劳伦特循声望去,心里一沉。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消瘦、留著两撇小鬍子的男人。
是他的老对头,巴斯蒂安。
他是一家名为“荆棘鸟”的剧团的团长,资歷比劳伦特还老。
金色鳶尾花建立初期,劳伦特凭藉贵族身份,抢走了荆棘鸟不少演出机会,从此结下樑子。
巴斯蒂安將劳伦特视为眼中钉。
两人针锋相对,也算是棋逢对手。
此刻。
巴斯蒂安正翘著二郎腿,端著一杯麦酒,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讥笑。
本就相对安静的酒馆被这么一吵,立刻有不少人投来戏謔的目光。
“我听说,金色鳶尾花前些日子终於彻底凋谢了?”巴斯蒂安呷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道,“真是可惜啊。每个失眠的夜晚,我都常常想念您那些伟大的著作。”
“尤其是那部《公爵的假髮》,嘖嘖,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蹟。哈里森男爵看了后,直接治好了他的瞌睡症。因为他完全睡够了!”
周围的人们发出一阵压抑的鬨笑。
劳伦特脸色涨红,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你……”他刚想反驳,巴斯蒂安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怎么?没话说了?”巴斯蒂安站起身,走到劳伦特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他,“別误会,我不是在嘲笑你。我可相当敬佩你。”
“像你这样,明明没有半点天赋,却能凭著家族的钱財,硬生生在戏剧圈里折腾了数十年。这种毅力,可不是谁都有的。”
他甚至拉出了一个夸张的咏嘆调:“只可惜啊,金山银山也有被败光的一天。”
“现在的你,除了一个空荡荡的贵族头衔,还剩下什么?哦,对了,还有一身还不清的债务。”
这番恶毒的言语,让劳伦特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
若是换做昨天,他恐怕早已被羞辱得无地自容,狼狈而逃。
但今天。
劳伦特深吸一口气,没有理会巴斯蒂安懟到脸上的讥讽。
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用力地拍在桌上。
“砰”的一声,吸引了酒馆里所有人的目光。
“过去的失败,我不会逃避。”劳伦特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圣光指引著我。我现在已经准备好迎接新生。”
巴斯蒂安被劳伦特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隨即发出一声嗤笑:“新生?劳伦特,你是不是喝酒喝糊涂了?还是说,破產让你精神失常了?”
儘管嘴上这么说,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份册子上。
劳伦特这副模样,过去的十几年里他从未见过。这让巴斯蒂安產生了好奇。
他拿起册子,本想隨意扫两眼,然后继续用更刻薄的语言来羞辱对方。
然而当他的视线触及纸上的文字时,脸上的讥笑却慢慢凝固了。
册子开头是人物的设定。
巴斯蒂安仅仅看了几行字,脑中便浮现出一个自私、贪婪、眼高手低的青年形象。
再往下看,平平无奇的故事,却通过几处意想不到的视角,给到巴斯蒂安全新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