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军?”李逵蹲在“怒涛号”甲板上,啃着一块咸鱼干,鱼鳞都没刮干净,“洒家听着咋像庙里和尚取的法号?”
凌振扶了扶歪掉的眼镜——镜腿是威老头用鲸鱼骨给他修的,弹性十足但容易跑偏。“不是和尚,是。。。。。。以后咱们得在星星之间打仗的队伍。”他指着桅杆顶上那面新旗,“九塔环绕一门,门中出船,船头指星。李俊在巴丹岛遗迹里破解的徽记,说是‘守望者’文明跨星际航行时的标志。”
“守望者?”燕青擦着双刀,刀身上映着海天的蓝,“就是留下那三艘银梭的前朝神仙?”
“更可能是外星人。”凌振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外星人”跟“登州渔户”一样寻常,“巴丹岛圣山下埋着的遗迹,李俊他们只探了第一层。墙壁会发光,不用火把;工具自己会动,一碰就嗡嗡响;还有。。。。。。”他顿了顿,“保存完好的尸体,三具,银发,尖耳朵,皮肤像玉,胸口也有九塔印记。”
甲板上静了一瞬。只有海浪拍打船壳的哗哗声。
公孙胜脸色苍白地靠在船舷边,手里捏着一颗萧胡辇给的安神石。石头发着微弱的暖意。“不是尸体。”他闭着眼,“贫道能感应到,那三具‘玉人’体内。。。。。。还有极微弱的能量循环,像冬眠的龟息。而且。。。。。。”他睁开眼,看向我,“他们的九塔印记,与林镇胸口那个,同源同宗。”
我心头一紧。镇儿在巴丹岛时,确实总说“地下有老爷爷在睡觉”“他们身上有跟我一样的画”。当时只当孩子梦呓。
李俊从“海鳅一号”跳帮过来,手里拎着个陶罐,罐口泥封着,却透出奇异的果香。“巴丹岛土人酿的‘星泪酒’,用夜间发光的果子发酵的,说是供奉‘沉睡星神’的祭品。”他拍开泥封,给每人倒了一碗,酒液呈淡紫色,微光流转,“那群土人,祖上是‘守望者’的仆从族,世代守岛。遗迹入口的机关,得用‘九塔血脉’的血才能开——林镇那孩子滴了一滴,门就开了。”
他喝了口酒,咧嘴:“酒不错,就是后劲大。说正事——”他铺开一张皮质星图,图是半透明的,材质像某种深海鱼皮,上面用发光颜料点着密密麻麻的星座,间或有细小的、水波般的纹路在缓慢流动。“这是从遗迹主厅拓下来的活星图。看到这条发光的虚线没?”他手指划过一道蜿蜒的光痕,从一片密集星群延伸向边缘一个孤零零的亮点,“土人长老说,这是‘守望者’最后一次远航的航线,终点叫‘归乡港’,在。。。。。。按他们的算法,离咱们这儿,乘最快的银梭,得飞两百个‘星转周期’。”
“星转周期是多久?”庞秋霞问。
“不知道。”李俊坦率得很,“但遗迹里有台会自己转的星仪,土人说,转一圈就是一周期。我们盯着它转了三昼夜,才动了指甲盖那么丁点。”他看向凌振,“凌首席,你估摸估摸?”
凌振凑近星图,眼镜几乎贴上去。“假设‘守望者’的航行速度接近光。。。。。。不,不可能,那得违背物理。”他喃喃自语,掏出炭笔在甲板上演算,写下一串谁都看不懂的符号,“如果以银梭的推进方式——遗迹壁画显示,它们是利用‘空间褶皱’跳跃——那么时间单位可能不是线性的。。。。。。”他算得满头汗,最后把炭笔一扔,“他娘的,缺数据!得把那台星仪拆了看看内部结构!”
威老头独臂抱着一卷图纸凑过来,图纸上是他凭记忆画的银梭草图。“拆?那可是神仙器物!老夫摸了三天,连舱门怎么开都没闹明白!外壳严丝合缝,连条接缝都没有,敲上去声音像敲玉,冰凉,但阳光下会自己变暖。”他眼睛发亮,“材料绝非人间所有!要是能熔一点下来,打把刀。。。。。。”
“打刀?”李逵来劲了,“洒家要一把!砍那些铁傀儡肯定好使!”
“先别想刀。”我打断他们,指向星图边缘那个孤零零的亮点,“李俊,土人长老有没有说,‘归乡港’什么样?到了那儿,能找到什么?”
李俊沉默片刻,又灌了口酒,酒气混合着海风,吹散他额前乱发。“长老说,那是‘守望者’最后的避难所,也是‘种子库’。里面存着他们从无数星球收集的‘文明火种’——植物种子、动物胚胎、知识晶体,还有。。。。。。”他压低声音,“‘文明升格试验’的完整档案,包括书城、观察者联盟的来历,以及如何终结这个试验。”
甲板上再次安静。只有星图上的光痕兀自流动,像一条沉默的银河。
公孙胜忽然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手里的安神石光芒骤黯。萧胡辇扶住他,发现他袖口渗出暗红色的血渍——是连番施法,内脏受损的旧伤又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