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外荒道上,来了三辆驴车。车是普通的运菜车,车上堆着高高的大缸,缸口用油布封着,酸菜味就是从那儿飘出来的。赶车的是个精瘦老汉,戴个破草帽,嘴里哼着小调。
“酸菜张?”宋江一愣。
那老汉听见声音,扭头看见宋江,笑了:“宋头领,还认得老汉?”
宋江推门出去:“张老爷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酸菜张是梁山泊老户,祖传腌酸菜的手艺。梁山起事后,他在后山开了个腌菜作坊,专供寨里兄弟下饭。这老汉性子孤拐,从不离开梁山五十里地,今儿个居然跑到登州来了。
“给你们送菜啊。”酸菜张跳下车,拍了拍大缸,“五百斤酸菜,三百斤腌萝卜,还有一百斤酱豆子。够兄弟们撑几天。”
吴用也出来了,皱眉:“张老,现在往梁山运粮是死罪。你这三车菜……”
“谁说往梁山运了?”酸菜张掀开油布,露出底下——酸菜缸下半截,塞的全是米袋!白花花的大米,压得实实的,少说有两千斤。
“这……”宋江怔住。
“童贯禁的是粮车,没禁菜车。”酸菜张咧开嘴,露出黄牙,“老汉我一路过来,遇到七道关卡,那些兵掀开油布闻见酸菜味就摆手放行。有个小校还骂‘这味儿比他娘茅坑还冲’,哈哈!”
众人面面相觑,忽然都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有点酸。
“张老,谢了。”宋江抱拳,“但这法子只能用一次。下次他们该查缸底了。”
“一次就够了。”酸菜张从怀里摸出张油纸,展开,“老汉我来,不光送菜,还送信。”
油纸上画着幅简陋的地图,标注着青州到梁山的官道。图上有七个红点,每个点旁边写着小字:存粮数、守军数、换防时间。
“这是……”吴用眼睛亮了。
“青州转运司的七个粮仓。”酸菜张压低声音,“童贯从江南调来的军粮,一半存在这儿,等着往北运。每个仓至少五万石。守军不多,最多的一个也就三百人——都以为在后方,安全得很。”
宋江盯着地图,脑子里飞快盘算。
七个粮仓,三十五万石粮。够梁山吃一年还有余。
但这是在敌后,在童贯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