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外城区废弃的旧水车坊。
没有选择內堡或隱秘的宅邸,而是选在这样一个荒凉、且易於被监视和包围的地点,这本身就透著一股诡异和自信。
亚瑟没有带格伦,只让他带著“夜梟”在旧水车坊外围布控,远远监视,非到万不得已绝不暴露。
他需要独自面对,以显示“诚意”,也方便隨机应变。
午夜时分,月光被薄云遮蔽,废弃的水车坊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残缺的黑色轮廓,如同蹲伏的怪兽。
河水在下方汩汩流淌,更添几分阴森。
亚瑟裹紧斗篷,脸上依旧覆盖著头巾,按照指示,轻轻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
內部空间比想像中宽敞,但瀰漫著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气息。
唯一的光源来自中央地面上摆放的一圈白色蜡烛,烛火摇曳,在布满蛛网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扭曲的影子。
蜡烛圈中央,站著一个身披深紫色斗篷、兜帽拉得很低、完全看不清面容的身影。他身形不高,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寻求赐福者?”一个低沉、略带沙哑,听不出年龄和性別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
亚瑟深吸一口气,模仿著劳伦斯爵士可能描述过的姿態。
微微躬身,將那块铜质令牌双手奉上,声音带著刻意营造的紧张与渴望:“是……是的,导师。我……我是亚瑟·西蒙。”
紫色身影没有去接令牌,只是微微頷首,兜帽的阴影似乎转向他:“西蒙家族的血脉……確实蕴含著不凡的潜质,儘管……被迷雾所笼罩。”
他的话语意有所指,但指向不明,更像是一种惯用的、故弄玄虚的说辞。
亚瑟心中警惕,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期盼:“导师,我最近厄运缠身,恐惧日夜相伴。劳伦斯爵士说,您能指引我,看到……能量的本质?”
“能量,无处不在。”
紫色身影缓缓抬起一只手,手指纤细苍白,在烛光下仿佛透明,“它流淌於血脉,縈绕於灵魂,也存在於天地万物之间。弱小者,被能量潮汐裹挟,隨波逐流,命运多舛。而强大者……”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诱惑,“可以感知它,引导它,甚至……汲取它,化为己用,获得真正的庇护与升华。”
他向前走了一步,蜡烛的光晕几乎要触及他的袍角:“伸出手来,孩子。让我感受你灵魂的『辉光,评估你与伟大源流的契合度。”
亚瑟犹豫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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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对方接触自己,风险未知。
但他此刻扮演的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求助者,没有退缩的余地。
他缓缓伸出自己的左手。
紫色身影伸出那苍白的手指,轻轻虚按在亚瑟左手掌心上方约一寸处,並未直接接触。
一股极其微弱、但带著某种冰冷粘稠感的意念,如同试探的触鬚,试图向亚瑟体內渗透。
亚瑟强忍著不適和调动力量將其驱散的衝动,集中精神维持著表面的平静。
甚至刻意引导体內那微弱的愤怒之火的能量,让其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既展示出“不凡”,又符合一个刚刚接触门槛、无法掌控的初学者形象。
那冰冷的意念在接触到这丝微弱的灼热后,似乎停顿了一下,隨即如同潮水般退去。
“嗯……”紫色身影收回手,兜帽下的阴影似乎点了点头。
“愤怒的火焰……虽然微弱,但种子已然埋下。你的『辉光確实异於常人。”
他的评价模糊,但是又证明他有点东西,完美地契合了亚瑟目前的处境和偽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