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们根本就没有走大路。”松浦的目光变得阴冷,“他们钻进山沟里去了?去当那群只敢躲在暗处打冷枪的土匪?”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支那军队,尤其是那种所谓的“杂牌军”,最擅长的就是这就一招。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往山里一钻,摇身一变成了游击队。
“师团长阁下高见!”
旁边的参谋长终于找到了拍马屁的机会,赶紧凑上来,“那个陈疯子虽然在马当和湖口打得凶,但据说他是黄埔出身的异类,行事乖张。现在九江这边皇军大军压境,他肯定是怕了,想要保存实力。”
“哼,保存实力?”
松浦不屑地哼了一声,“这就是支那人的劣根性。一到关键时刻,就只想着自己的那点小算盘。”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
毕竟那个陈锋之前的战绩实在是太辉煌了。连波田重一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都在他手里吃了大亏,不仅死了没脸见人,连那一船的辎重都被人家给炸到湖底喂鱼了。
所以这次南下穿插,松浦是非常谨慎的,生怕半路上杀出来个程咬金。
但现在看来,这不过是只被吓破了胆的老鼠罢了。
“不用管他们了。”
松浦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一只讨厌的苍蝇,“既然他们愿意去当山大王,那就让他们去当好了。等咱们拿下了德安,切断了那帮支那主力军的退路,回头再慢慢收拾这几只漏网之鱼。”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德安”二字上。
“传令下去!各联队加快行军速度!别在那种兔子都不拉屎的山沟里磨蹭了。我们的目标是德安!是薛岳!我要在那头‘华南虎’的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哈依!”
……
几十公里外。
夜深了。山里的温度终于降下来了一点,但蚊虫却更加猖狂了。
陈锋的临时指挥部就设在一个废弃的破庙里。
说是庙,其实就剩下三面半墙和一个漏风的屋顶。
那尊泥塑的土地公早就不知道哪去了,神台上现在摆着的不是香炉,而是一台正在静静运转的、造型奇特且精密无比的机器。
——恩格玛密码机。
这玩意儿发出的那种极轻微的、像是钟表走字一样的齿轮咬合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