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溯到三十分钟前。
这片山林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蝉鸣,才让人觉得这还是个活的世界。
那个叫鹰嘴崖的垭口下方,是一条被山洪冲刷出来的干涸河道,但这几天山里下雨,河道中间积了一滩清澈的溪水。
对于在这闷热山林里钻了大半天的任何活物来说,这滩水都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周卫国此时就趴在离那滩溪水不到十米的灌木丛里。
他整个人都被一层厚厚的、用破迷彩布条和新鲜树枝编成的“吉利服”裹得严严实实。脸上涂满了黑绿相间的油彩,如果他不把眼睛睁开,就算你走到他跟前踩他一脚,都会以为那是堆烂草窝。
在他身后左右两侧,巴特等西名特战队员也同样把自己变成了这片山林的一部分。
巴特是个来自蒙古草原的汉子,长得五大三粗,但这时候趴在那儿,连呼吸都控制得像只正在冬眠的乌龟,细若游丝。
“来了。”
周卫国没有说话,只是稍微动了动右手的小拇指。
那是一个极微小的战术手势。
远处,那种特有的、带着铁掌的马蹄声,正在顺着山风飘过来。
声音很杂,但在周卫国的耳朵里,清晰得就像是在数数。
五匹马。
而且听那个节奏,马很累,人更累。
没过两分钟,那条羊肠小道的尽头,五个穿着屎黄色军装的身影出现了。
果然是日军第106师团所属骑兵大队的斥候。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曹长,手里提着一支三八式马枪,枪机甚至是打开的。这老鬼子很警惕,并没有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而是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路面,像是在找什么痕迹。
要是真让他找到点什么,或者哪怕让他看见一个不像这山里该有的脚印,这老鬼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给他身后的大部队发信号。
但他什么也找不到。
99师的工兵连那帮人,早就学会了怎么把路面复原成几百年没人走过的野地。
“呦西……”
走在第三个的那个年轻鬼子兵早就被这一路的太阳晒得有点中暑了,一看见前面的溪水,眼睛都绿了,忍不住叫了一声,“曹长!有水!”
那个曹长勒住了马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