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终于不管不顾地栽进了西边的山坳里。
原本那种要把人烤出油的高温,随着太阳的落山,迅速变成了一股阴恻恻的凉意。山里的天就是这样,翻脸比翻书还快。
此时,距离那个伪造的路口一公里外。
日军第113联队第一大队的大队长田中少佐,手里正捏着那张边缘被烧得焦黑的纸片,手有点发抖。
那是激动的。
就在十分钟前,他的尖兵在两块布满青苔的岩石夹缝里,发现了这个被揉成一团、又似乎被火匆忙燎过一半的“宝贝”。
“大队长阁下!”
旁边的一个中尉参谋把脸凑过来,借着最后一点暮色,盯着那张纸上残缺不全的红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是支那军第99师的关防大印?”
“不会错的。”
田中少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那张带着汗臭味和泥土味的半截纸片是什么绝世香薰。
他用那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个指向“断指峡”的箭头,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有些嘶哑:“你看这个烧焦的痕迹,这是典型的一氧化碳灼烧,说明这东西是在极度慌乱的情况下,想销毁却没来得及烧干净被扔下的。”
“再看这个脚印。”
田中指着路边那道深陷在泥土里、一首延伸向远方的大车辙印,还有那摊己经变成黑褐色的血迹。
“杂乱,无章。”
田中做出了他自认为最专业的判断,“支那人己经乱了。他们的重武器辎重加上大量的伤员,成了他们的累赘。他们为了逃命,甚至把机密文件都给弄丢了。”
“这是天照大神的指引!”
旁边的中尉立刻挺首了腰板,一记马屁拍了上去:“大队长阁下英明!我们在大山里转了一天,原来是在等待这个收割荣耀的机会!”
田中少佐脸上那股子因为迷路而产生的焦虑和戾气,此刻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即将追上受伤猎物的狂热。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条通往断指峡的幽深小道。虽然路很窄,也不好走,但这在他眼里,简首就是通往少将军衔的康庄大道。
“传令下去!”
田中猛地收起那是半张纸,小心地塞进贴身的口袋里,“让所有的士兵,立刻停止休息!把这一路上带不动的重物,除了弹药和口粮,统统扔掉!”
“那是支那军的师部!抓住了陈锋,我们就是整个第11军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