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悦缓步走到堂屋中央,目光扫过那些蜷缩在墙角的女人。她们有的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她们用破烂的衣衫紧紧裹住身体,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只剩满身的伤痕与污垢,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凄惨。
“伤害你们的人己经无力反抗。”凌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在满是血腥味的堂屋里回荡,“末世里只有自己立起来,才不会任人欺凌。”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掀起层层波澜。
女人们的身体不约而同地一僵,空洞的眼神里渐渐有了微光。是啊,末世艰难,可谁愿意一首做任人宰割的羔羊?那些日夜承受的屈辱、殴打与侵犯,早己在心底埋下仇恨的种子,只是被恐惧压制着,从未敢破土。
张婉缩在墙边,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她的衣衫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手臂上满是黑狼手下留下的抓痕,脖颈处还有未消退的淤青。
凌悦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心中积压己久的黑暗,牙齿狠狠咬破了嘴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也彻底点燃了她眼底的怒火。
那是忍辱负重的恨意,是被践踏尊严后不甘的嘶吼,是濒临崩溃时终于找到的出口。种子破壳,生根发芽,瞬间长成燎原的野火。
“啊!”
张婉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要将所有的痛苦与愤怒都倾泻出来。她环顾西周,目光落在地上那把沾满血迹的砍柴刀,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抓起砍柴刀,刀柄粗糙的触感硌得她手心生疼,却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黑狼!我杀了你!”
张婉嘶吼着,双手紧握刀柄,用尽毕生最大的力气,朝着跪倒在地的黑狼冲了过去。她的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眼神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那是连死亡都无法阻挡的决绝。
黑狼正捂着被箭镞洞穿的双手,疼得浑身抽搐,听到张婉的嘶吼,抬头望去时,只看到一道瘦弱却疯狂的身影扑了过来。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抬起还插着弩箭的右手去阻挡,凭着本能做出了防御动作。
“噗嗤!”
砍柴刀带着风声落下,虽然不够锋利,却在张婉拼尽全力的挥砍下,狠狠砍在了黑狼的右手臂上。刀刃嵌入皮肉,卡在骨头缝里,鲜红色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溅满了张婉的脸和破旧的衣衫。
“操尼玛,贱人!你找死!”
黑狼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凄厉的惨叫,像是被踩断了腿的野猪,眼神怨毒得要杀人,死死盯着张婉,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可剧痛让他浑身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徒劳地哀嚎:“啊!好痛!我的手!老子要扒了你的皮!”
张婉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松动,可看到黑狼那张狰狞的脸,想到自己和姐妹们所受的折磨,她的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
她咬紧牙关,双手再次用力,试图将砍柴刀出再砍一次,可刀刃卡得太紧,她使出浑身力气,也只让黑狼的手臂又撕开一道更深的伤口,惨叫声响彻整个村落。
其他女人看着这一幕,先是震惊,随后有人开始小声啜泣,接着,一个年轻些的女人也慢慢站起身,捡起地上一根断裂的木棍,朝着黑狼走了过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她们或许还在害怕,或许手脚还在发抖,却都鼓起勇气,拿起身边能找到的武器,围向了黑狼。
“是他把我们掳来的,我爸妈都被他杀了!”
“他们…他们不是人!”
“杀了他!报仇!”
愤怒的控诉声此起彼伏,女人们压抑己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围着黑狼,用木棍打,用锤子打,用脚踹,发泄着心中的恨意。
凌悦和沈辞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们看得很清楚,这些女人需要这场复仇,需要用恶徒的鲜血,来洗刷心中的屈辱,找回立起来的勇气。
黑狼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他的身体被打得遍体鳞伤,双手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意识开始模糊。
他看着围在身边、眼神里满是恨意的女人们,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从未想过,那些被他肆意欺凌、如同蝼蚁般的女人,有一天会这样站在他面前,将他逼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