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梅踮脚翘首地高呼:“不是,画家姐姐,你电话号码还没留呢,我要有事怎么找你呀?”
旁边的姜鑫终于忍不住了,喝止道:“够了,罗小梅,你难道没看出来吗?人家根本就不愿意给你留手机号!”
罗小梅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啊?”
“大家萍水相逢,哪有陌生人上来就要手机号的?人家没有直接拒绝你,已经很有礼貌了!”姜鑫接着抱怨道,“还有,罗小梅,你怎么能把咱们的住宿酒店随随便便地告诉外人呢?你出来旅游,能不能多少有点儿戒备心理?!”
罗小梅若有所思道:“她就一个单身女青年,应该不需要戒备吧?”
“她一个单身女青年,确实不太会构成威胁。可是,你有没有想
过,当你把咱们的住宿酒店告诉她时,会不会被旁边的人听到呢?拜托,罗小梅,你不是一个人在旅游,你的言行举止能不能为大家的安全考虑一下?!”
在这种两个女生拌嘴的时候,身为唯一男生夹在中间总是很尴尬,在沉默中已化成空气的邵斌觉得再不出面制止的话,很可能会引起围观。况且,这大厅里时不时有警察来回巡逻,她俩的争执如果把警察给招来,可就不好了。想到这里,邵斌咳嗽了一声,踏前一步,赶紧摆出拉架的姿势,开口道:“好了,班长副班长你俩别说了……啊!”
那声“啊”,是邵斌被人冷不丁地从身后撞了一下,猝不及防时发出的惊呼。伴随着这声惊呼,邵斌身体朝前倒去。他原本就在试图拉架,此刻又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硕壮的身躯正好朝姜鑫与罗小梅倒去。
姜鑫自我戒备意识极强,眼见邵斌倒来,她口中埋怨罗小梅的同时,一手护住胸前的背包,另一只手拉起自己的行李箱朝一侧闪躲。而罗小梅显然没有那么警觉,她全神贯注聆听姜鑫的埋怨,正好被邵斌撞了一下,接着又被自己放在脚边的行李箱绊倒,直接摔在地上。随后又听“哗啦”一声,原来是罗小梅与姜鑫拌嘴前曾打开行李箱拿攻略笔记,行李箱盖尚未盖好,里面装的东西被撞了出来,撒落一地。
因为有罗小梅的缓冲,所以身为冲撞的介质,邵斌只是踉跄了两步,并没有摔倒。他虽没有摔倒,却听到了姜鑫见缝插针的挑拨离间:“好啊,邵斌,你闯祸了,你把班长撞倒了!”
闻听此言,邵斌惊慌不已,赶紧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是别人撞的我!”说罢,正要回头去找撞人者算账,耳边却又传来了姜鑫尖锐的声调。
只见姜鑫远远站着,双手叉腰道:“纠结谁撞谁重要吗?小梅还倒在地上,赶紧把她扶起来啊!”
邵斌恍然大悟,赶紧上前,俯下身子去扶罗小梅。
姜鑫趁机假情假意地嘘寒问暖:“怎么样,小梅,摔痛了吗?赶紧看看有没有磕伤哪儿!”她语气虽然饱含着深切的关心,人却不往前踏近一步。
邵斌终于看不下去了,以普通学生的身份壮着胆子以下犯上:“副班长,你别在那儿傻站着啦,赶紧过来搭把手啊!”
姜鑫感到自己副班的权威受到挑衅,立即予以猛烈的反击:“说我傻站着?你傻啊,你没看你把小梅的行李都撞散了吗?我不在这儿盯着,万一被人顺走可怎么办?”
“你,你……”邵斌吃了嘴笨的亏,打嘴仗上一败涂地。
罗小梅一边自己撑地爬起身,一边对邵斌说:“我没事儿,不用扶我,帮我把行李归进箱子,别落下什么。”
罗小梅话音刚落,突然有个满头黄毛的小青年靠过来,蹲下身子去拾地上散落的行李。
邵斌一愣,立马从黄毛过来的方向断定对方就是撞人事件的始作俑者,当即上前抓着他的手,道:“好啊,就是你撞的我,我才撞上她!”
黄毛小青年也不逃避,连连道歉:“对不起啦!对不起啦!”一边说着,一边把散落在地上的物品拾进行李箱。
“一句‘对不起’就算完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姜鑫以火力全开的气势继续在旁边煽风点火。
此时此刻,罗小梅已在他们几个的吵闹声中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她弯着腰一边揉着自己的膝盖,一边大人大量地道:“算了,算了,他又不是故意的!”
当事人算了,旁观者却不肯罢休,姜鑫跺着脚对罗小梅道:“你傻啊,哪能撞完就这么算了的!”
旁边的邵斌恍然大悟道:“哦,你是要碰瓷?”
姜鑫狠狠瞪了邵斌一眼,呵斥道:“闭嘴!胡说八道什么!”继而转头对那黄毛青年道:“你,把身份证拿出来让我们看一下!”
黄毛青年闻听此言,他刚合上行李箱盖的手忽然停在了半空中,接着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要我身份证干什么?”
姜鑫气势逼人道:“你把我最好的闺蜜撞伤了,看一下你的身份证,知道撞人者是谁,不过分吧?”
罗小梅见状,显示出菩萨般的仁慈:“我只是摔了一下,没受伤!”
姜鑫反驳道:“像这种被撞一下当时没事,事后却头疼恶心需要住院治疗的新闻,报纸上不是没有报道过。万一到时候你也这样怎么办?到哪儿找他去?总不能让邵斌来背这黑锅吧?”
一听这话,邵斌顿时急了,上前对黄毛青年道:“对,对,快点儿,拿出身份证来!”
罗小梅还要劝阻,却被邵斌打断:“班长,我觉得副班长说得有道理,你被撞这一下,万一事后有个三长两短,就要找这个人负责!”
罗小梅无奈,对黄毛青年道:“唉,大哥哥,要不你留个联系方式吧!”
眼见这两个学生纠缠不休,黄毛青年自知这次推脱不过去了,只得照办,狠狠瞪了姜鑫一眼,对她道:“来,你拿手机记一下我的号码,1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