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巡抚大人!你好好想想你刚刚都说了些什么话,稻田已经被征走了,外城许多人家,只有一口人能吃饱饭,过的和灾民相差无几。
都已经这种情况了,您还要征秋税,你和要把他们的家全都抄了,有什么差別?
我们这些人,这些日子奔波不停,安抚灾民,就是在防民变,现在你要把外城的那些人,往叛军逼吗?”
林兴邦看著慷慨陈词的叶凌云,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会的。”
“怎么可能不会,他们哪里还有——”
“他们有的,孩子,有的。“
林兴邦的声音,在这时候让叶凌云感到无比陌生:
“他们有房屋、有地契,我已经派人同城里当铺打了招呼,还有各家大户,他们都愿意不压价来收这些东西。
这典当,乃是活典,房屋地契出了手,他们还可以继续住著,同时还有了钱粮交秋税c
来年再赎回来就是,如果赎不回来,最差也不过给大户人家当佃户,还是有口饭吃的”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叶凌云无比震惊,张威在一旁听的目瞪口呆,梁铭的脸都黑了下来。
林兴邦语重心长的继续说了下去:
“孩子,为父也不忍心这么做,可是朝廷没有免了今年赋税,为父收不上税,就是失职。
为父愿意接下重担,到东陵城来当这隨时会被杀头的官,为的就是给你们博取一个好前程。
春种、夏长、秋收、冬藏,这是天地万物持久不变的铁律,无论多艰苦的寒冬,能再度播种的春天也一定会到来。
为了我们都能走到春天,苦一苦百姓,骂名由为父来担!”
叶凌云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老东西平日的和蔼之下,藏著难以言喻的疯狂。
片刻后,三人一同出了巡抚衙门,在附近的茶楼坐下。
一时间,谁也没开口,只是默默喝茶。
“庆是个封建王朝,我们不该忽略这点。”
一杯茶下肚,梁铭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我只是有些难以想像,我一直觉得,我可以相信他,他至少看起来,的確为百姓著想过。
事实证明,是我一厢情愿,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政绩,他要政绩,在短时间內做出政绩,然后甩掉东陵城这个烂摊子,带著政绩回京城。“
叶凌云感慨完,发出一声沉闷的嘆息。
一旁的张威问起现在怎么办:
“林兴邦这法子,根本就是竭泽而渔,百姓本就没多少粮食,又把房屋地契典当了来交税。
这一来一去,百姓会发现,自己田地没了,战事失利,田也好,地也好,屋子也罢,赎回来的可能性都很低。
恐怕只要有人煽动,立刻就要掀起民变。”
“他赌的就是百姓一时半会儿不会反。”
叶凌云篤定道:
“只要今年不反,明年不反,后年反了又如何,那时候林兴邦早就回了京城。
可他能赌,我们不能赌。“
说到此处,张威忍不住嘆息一声:
“副本怎么这么难,你们不会有谁在登阶试炼吧?”
梁铭和叶凌云齐齐摇头。
“我早就想过这个可能了,但是,真的没人,我们甚至觉得可能是我们想多了。
目前觉得难,是因为我们把需要三个月解决的麻烦,当做必须几天內解决的困难。“
梁铭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