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惊醒过来,然后毫无预兆地举刀刺向了秦浩……
“假的,这些视频一定是合成的,全是假的!”
我扯着嗓子叫道,攥紧了拳头,似要使出全部力气去巩固被视频动摇的信心。
但就连拳头,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的信心正在崩溃,就像被一声巨喝震出了一场无法挽回的雪崩。
“这些视频是真是假,你心里很清楚。本来我没必要告诉你这些,但我真的为秦浩不值,更不想他死后还被你误解。”
我已经听不见陈志舟在说些什么,只垂头喃喃自语:“假的,都是假的……”浑然不觉泪水已流了满面。
“你是我第一个治疗失败的病人。对一向自负的我来说,要承认失败很困难,但正是你让我意识到人的潜意识具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它甚至可以打败最先进的科学仪器。现在能拯救你的,只有你自己,我已无能为力。”
陈志舟的叹息声还弥漫在牢房中,但当我抬起头时,他已经不在了。
“秦浩、弟弟,秦浩、弟弟……”
恍惚中又看到阳光熙暖、花木明艳的院子里,一个圆滚滚、胖乎乎,长得像年画上的童子一样喜气的小男孩,眼里包着泪,扯着我的衣角死也不松手,“哥哥,哥哥,不要不理我呀!我们一起玩吧,一起玩吧……”
我把头抵在墙壁上,使劲磨着、碾着,磨出了血也不觉得痛,反倒有种异样的快意。
“你在干什么?”
有人冲进牢房拉住了我。他穿着警察的制服,嘴里不停地说着话,我却一个字也听不见,只是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手。
那只手上有茂密的汗毛,还有一块铜钱大小的胎记!
“你……你是……他……”我的瞳孔因为极度恐惧而不受控制地放大。
“谁?”仿佛有人在问。
“人贩子!那个拐卖我的人贩子……”我的嘴唇痛苦地哆嗦着,脑袋里像有一锅铁水在沸腾,“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幻觉,是秦浩在我脑中植入的幻觉!”
我闭上眼睛,绝望地跟幻觉战斗,然而那只手就像毒藤一样死死缠着我,是永生也无法摆脱的梦魇。
“不—”我号叫一声,捧着脑袋在地上打滚,然后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缩小了,变回了五岁孩童的模样。
那只手又伸过来,手上的胎记黑得刺眼。
“来,我带你去找妈妈!”
“不,不要—”我惊恐地抓住那只手,用力咬下去。
周围一片混乱,有人在叫:
“他咬人……”
“快把他控制住……”
“这个人疯了……”
“太危险……”
“先绑起来……”
“找医生瞧瞧……”
那片沸腾的人声就像一锅滚粥不停地冒着泡,然后离我越来越远,我终于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