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中学的“学术交流团”,最终还是在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氛围中被“请”进了哲学社的活动室。
这间原本被陈凡视为退休圣地、充斥着慵懒与“道韵”的废弃教室,瞬间因为这群不速之客的涌入而变得有些逼仄。
空气仿佛凝滞,不再流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剑拔弩张的对抗感,如同两军对垒前的死寂。
双方人马下意识地选择了活动室的两侧落座,界限分明。
哲学社这边,以周睿、林清雪为首的“文斗派”面色凝重,严阵以待。
赵虎及其麾下的“武力派”则双臂抱胸,眼神不善地盯着对方,肌肉微微绷紧,仿佛随时准备将“交流”升级为“物理交流”。
而实验中学那边,七八个穿着笔挺蓝白校服的学生,虽然努力维持着礼貌性的微笑,但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审视的目光,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优越感,都清晰地表明了他们的来意——绝非友好的“交流”。
孙宇,作为这支“踢馆团”的领头人,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象征智慧的金丝眼镜,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声音清朗,措辞得体,仿佛经过精心排练:
“久闻中州一中‘古典哲学研究社’大名,尤其是陈凡社长,据说学识渊博,见解独到,常有惊人之语,令我等效仰不己。”
他开场先捧了一句,但目光却锐利地射向角落里那个唯一背对着众人、仿佛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的身影,“我们实验中学的同学,平素也对哲学思辨颇有兴趣,今日冒昧前来,是抱着真诚的态度,希望与贵社进行一场友好的学术交流,互相切磋,共同进步,以期碰撞出思想的火花。”
话说得冠冕堂皇,无可指摘,但他眼神深处那几乎压抑不住的挑战火焰,以及“惊人之语”、“碰撞火花”这类带着隐隐挑衅的词汇,却将他的真实意图暴露无遗。
然而,他这番精心准备的开场白,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角落里的陈凡,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依旧维持着那亘古不变的“冥想”姿态,仿佛神魂早己遨游太虚,根本未曾察觉凡尘俗世的喧嚣。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言语上的反驳都更具杀伤力,让孙宇脸上那完美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
周睿见状,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作为社内公认的智力担当和“外交发言人”,他当仁不让地接过了话茬,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孙宇同学客气了。学术交流,共同进步,自然是好事。不知贵校打算如何进行这场‘交流’?”他特意在“交流”二字上稍稍加重,点明了主题。
孙宇迅速调整好心态,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智珠在握的微笑,显然对此行早有准备:“既然是学术交流,自然是以文会友,以理服人。我们不妨进行一场小型的、开放式的知识竞赛,内容涵盖数理化、文史哲,范围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哲学社众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就定在高中范畴之内,但为了体现思维的深度与广度,可以适当……拓展延伸,不知贵社意下如何?”
他刻意强调了“适当拓展”西个字,这几乎就是明示他们准备抛出超纲的、足以难倒普通高中生的难题作为杀手锏。
周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角落里的陈凡。
见社长依旧如同入定的老僧,毫无表示,他心中稍定,明白社长默许了这场较量,或许……依旧会选择那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介入?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沉声道:“可以。便依孙宇同学所言。”
知识竞赛采用轮流提问、对方限时回答的形式展开。
初始阶段,战火还在常规的高中知识范围内燃烧。
周睿凭借其扎实的功底和敏捷的思维,在数学、物理领域应对自如。
林清雪则在文学、历史方面展现了深厚的素养,引经据典,娓娓道来;其他几位社内学霸也各显神通。双方你来我往,互有攻守,场面一度呈现出胶着状态,空气中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
然而,这平静的表象很快就被打破。
实验中学那边,在试探性地交锋几轮后,终于图穷匕见,开始亮出了他们精心打磨的“獠牙”。
“请问,”孙宇站起身,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中抽出一张打印着复杂图形的纸张,上面布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电磁场线和抽象符号,“这是一个涉及到非均匀交变电磁场中,考虑相对论效应下,带电粒子在特定边界条件下的运动轨迹与能量损耗模型的简化示意图。请推导出粒子在t时刻的精确位置表达式,并分析其运动稳定性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