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家,本该是一天中最温馨闲适的时刻,却因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而显得格外沉闷。
他推开家门,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仿佛肩上扛着无形的万钧重担。
那张清秀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生无可恋。
“哟,小凡回来啦?”
父亲陈建国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开门声,头也没抬,习惯性地打趣了一句。
他最近腰不疼了,气色红润,连带着心情也好了不少。
但今天,儿子没有像往常一样,用那种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语气回一句“爸”,而是发出了一声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叹息。
这声叹息太轻,却又太重,终于引起了陈建国的注意。
他从眼睛上方抬起眼,打量着儿子:“怎么了这是?垂头丧气的,路上捡的钱又丢了?”
在厨房忙碌的母亲李婉也闻声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择了一半的韭菜。
她看得更仔细些,儿子脸上那表情,不像是因为小事。
她擦擦手,关切地走上前:“小凡,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模拟考试没考好?”
在她朴素的世界观里,能让一个高三学生如此颓丧的,天塌下来也不过是考试失利了。
陈凡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母亲担忧的脸庞,又看了看父亲带着探询的目光,心中那股无力感更重了。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受控制,最终只化作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有气无力地换着拖鞋,声音带着一种被掏空后的虚浮:“比考试……严重一万倍。”
这是实话。
考试于他,不过是控制笔尖,精准地在及格线上跳舞的游戏,耗费的至多是一点计算的心神。
而眼下这件事……关乎他青云仙帝的尊严,关乎他退休大业的根基!
想象一下,他,曾屹立于诸天万界之巅,言出法随,弹指星辰灭的青云仙帝,站在一群平均年龄十六、七岁的凡人幼崽面前,表演……才艺?
这比让他再去镇压一次太古魔渊,或是与某个活了无数纪元的老古董论道三千年,还要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到底怎么了?”
李婉更担心了,伸手想去摸儿子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
陈凡微微侧头避开母亲的手,正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比如“社团活动太累”、“思考哲学问题耗神过度”之类的。
然而,命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