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则拿着另一杯,浅尝了一口,眼睛随即满意地眯起。
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降谷身前,低声说:
“我有个情报,也许可以为你提供一点思路。琴酒大人说,这次的风波,其实是‘那位先生’对朗姆的试探。”
“试探?”降谷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忽略了“那位先生”在此事中的影响:
“他想试探什么?是朗姆的忠诚?还是朗姆的……实力?”
“我想,也许重点不在于他想试探什么。”诸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朗姆是组织中的老牌干部,据我所知,他掌控情报组的时间至少也有二十年以上。是什么让‘那位先生’突然开始怀疑他的忠诚或者实力,还要用牵连这么广的事情来进行试探?”
这个问题像闪电划过黑夜,一瞬间般照亮了降谷的思路。他回忆着朗姆在邮件里的措辞,慢慢地说:
“而朗姆……也并不像是因为‘被试探’这件事而感到愤怒。他更像是,‘被试探出了什么’。”
“琴酒大人似乎也觉得,‘那位先生’对朗姆有所疑虑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诸伏喝了口大麦茶,漂浮的水汽令他的眼神显得朦胧不清。
降谷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滋润了口中的干涩。他看着茶水在茶杯里的细碎反光:
“也许……”
说完一个词,降谷就停住了。他抬眼看了诸伏一眼。两个人对视着,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相似的寒意。
他们触及的,也许是组织中隐藏最深的根系里最危险的部分。
从潜入组织到现在为止,已经三年有余。他们对于“那位先生”的信息都几乎是一无所知。但现在,似乎已经能够抓住一点影子了。
半晌,诸伏首先移开了视线。他眼神中那种锐利的光彩一下子消失了,又恢复了往日里平静温和的模样。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说:“这些只是一些猜测罢了。”
诸伏的语气轻松,好像刚才只是一场轻松愉快的闲聊:“明天一早,我还有个任务。我先去洗澡,你也早点休息。”
降谷一口喝掉了剩余的茶水。他说:“好的,你也早点睡。”
诸伏走进浴室,淅沥沥的水声随之响起。
降谷独自坐在沙发上。各种线索纷纷扰扰,在他的脑中汇集成一片嘈杂的噪音。
夜色悄然流逝。等日光再次照亮安全屋的窗帘时,已经又是新的一天。
卧室里的床铺上,一团被子动了动,接着一只浅褐肤色的手臂伸了出来,抓起床头的手机看看时间。
已经是上午9点。
波本抓抓头发,决定起床。朦胧间,他似乎曾听到安全屋的大门关闭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莱伊从外面回来,还是苏格兰外出去做任务。
难得无事,也许今天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情报。
这时候,被丢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打断了波本的思考。
他皱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新邮件。
他的脸色倏然变了。不过是短短的几行字,波本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被冻结。
邮件来自于朗姆:
“紧急:行动组代号成员‘苏格兰威士忌’,确认为警方卧底。所有单位,如发现目标,无需请示,就地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