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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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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个中年男人正对写上面那封信的女人做着极大的美梦。他就是理查德·菲洛特桑,最近刚离开了基督寺附近的拉姆斯托男女同校的乡村小学,将在他家乡沙斯托的一所很大的男生小学教书。该学校坐落在一座小山上,位于西南方,直线距离60英里。

只要看一眼这个地方及其周围的环境,就几乎可以完全明白这位小学教师长期以来所沉迷的计划和梦想已被放弃,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梦想——无论教会还是文学与它都没有多少共同之处。从本质上说他并非是一个讲求实际的人,但现在他却为了一个实际目的一心挣钱、存钱——以便养活妻子。假如她愿意,她还可以在离他不远的一所女子小学教书;正是为此他才劝她去师范学校念书,既然她不愿立即嫁给他。

大约就在裘德离开马里格林去梅尔彻斯特,与淑一起经历那一番冒险的时候,这位小学教师正在刚去的沙斯托小学安顿下来。他把一切家具都摆设好,书放到架上,钉子钉好之后,就在漆黑的冬夜坐在客厅里,重新开始他原来的一些研究——其中一项便是罗马属下的不列颠[85]所保留下来的古迹——此种劳动对一个国家的小学教师而言是没有报酬的,不过这门学科在他放弃了进大学的计划后,使他很感兴趣,觉得它比较起来还是一个没经发掘的矿山。这种研究对于像他这样的人是切实可行的,因为他一直生活在一些偏远地方,那儿有大量古迹,对它们进行实地考察所得出的关于当时文明情况的结论,与现行公认的观点形成了惊人对比。

显而易见,菲洛特桑目前的癖好就是开始这样的调查研究——这是他一个人到旷野去的表面理由,那儿的堤道、堰坝和古坟比比皆是;要么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研究那些收集到的瓮缸、瓦片和镶嵌工艺品。他并没有去周围拜访新邻居们,尽管他们自己显得很乐意和他交朋友。不过这毕竟不是真正的或全部的理由。因此,就在这一月的某个晚上,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实际上已快到午夜了——他的窗户上还射出灯光来,那窗口处在这个位于山顶的镇上突出部位,俯瞰着西边长达几英里的山谷。那光线好象在对人们说,它那里有个人还在用功;但确切地说他此时并没有用功。

在屋子里面,那些书籍,家具,小学教师宽松的外衣,他坐在桌旁的姿势,甚至那摇曳的炉火,都在述说着同一个庄严的故事:有个人正在聚精会神地研究——这种行为对于一个除了自身的内在因素就没有任何优越外部条件的人,岂止是值得称赞的问题!然而这个故事前不久还是真实的,现在就有名无实了。他所注目的并非历史,而只是过去的笔记。它们是几个月前在他的口授之下,一个女人用粗大醒目的字迹写成的;他当时一字一字地口授着,她像办事员似地认认真真记录下来,这种情形深深把他吸引住了。

随即他从抽屉里取出几封小心翼翼捆好的信件,以现今书信频繁的情况看,这些信实在太少太少了。每封信都正如刚到时装在信封里一样,笔迹出自同一个女人之手,同样像过去的那些笔记粗大醒目。他把信一封封打开若有所思地翻看着。乍一看,这些微不足道的书信似乎完全没有让人沉思的东西。它们明白易懂,直截了当,署名“淑·布”,正像一个人要暂时离开写下的那种短信,写信人只想到信看完后马上毁了完事。信里说的主要是关于在师范学校读的书和在那里的生活经历,毫无疑问,随着写信那天的过去它们也被写信人忘记了。在一封信中——即最近刚寄来的一封——年轻女子说已收到他那封颇为体谅的信,说他一定要经过她同意才会去见她,这样做太可敬高尚、宽宏大量了(去学校拜访非常让人别扭,因为她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和他订婚的事,而如果他经常去看她这件事必然会暴露)。此时小学教师在沉思默想着这些话。一个男人爱着一个女人,却没有经常去看她,而她还因此表示感激,确切地说他因此有没有感到一点点聊以**呢?他思考的、迷惑不解的正是这个问题。

他打开另一个抽屉,发现里面另有一封信,从中取出一张淑小时候的照片,那是许多许多年前他还没认识她时照的,她站在一座格构桥下,一只手拿着一个小篮子。另有一张她长成年轻女人后拍的,黑黑的眼睛和头发使她显得非常妩媚独特;它同时也显示了在她那欢快的心情后面,已潜藏着沉静的思虑了。这张照片是加印出来的,裘德也有一张,她还可以送给任何一个男人。菲洛特桑正要把它放到嘴边时却又迟疑地放回去了,想起她那些迷惑不解的话来;但最终他还是吻了那张麻木的纸板,吻的时候充满了一个18岁的男青年所具有的全部**,而那种虔诚是这样的青年所不及的。

但这个小学教师的面容却显得毫无生气,十分古板,又加上他那种修面的方式,就显得更加古板了。但是他天生具有了某种绅士风度,让人觉得他就本质上说是一个希望从善的人。他讲话有点儿慢条斯理,但语气却很真诚,从而使他语言的迟缓不成其为一个缺点。他那卷曲的头发在渐渐发白,由头顶中间伸向四周。额头上已有了4道皱纹,他只在晚上看书的时候才戴眼镜。有一点几乎是确切的:他之所以至今没有答应和一个女人结婚,并非因为他不喜欢女人,而是由于为了做学问他不得不克制自己。

当他不在男孩们的众目睽睽之下时,他经常像今晚这样沉思默想着。那些男孩目光机敏而犀利,常常使这位表情不自然的教师(因为他眼下为淑感到焦虑)几乎难以忍受,使他在阴郁的早晨害怕又遇见那些锐利的眼光,担心它们会看出他内心的梦想来。

他诚实可敬地默许了淑所表达的愿望,不要常去师范学校看她;可是最后他难过得实在忍受不下去了,于是在一个礼拜6下午出发去了学校,想给她一个出其不意的拜访。但当他站在校门口期待着几分钟后就会见到她的面孔时,突然之间听到了她出走的消息——差不多可被认为是开除了——没有人事先提醒他,告诉他的人也毫无掩饰。所以他转身离开时,几乎连前面的道路都看不见了。

事实上,这件事淑对她的未婚夫只字未提,尽管已过去14天了。但转而一想这并不证明什么;它自然是一个微妙棘手的问题,也正如任何该受责备的事一样,保持沉默是其充分的原因。

在学校时他得知了她的住处,不过眼前他对于淑是否得到安慰并没有立即担忧,倒是对师范学校委员会怒火中烧,十分愤慨。菲洛特桑迷惑中走进了旁边的大教堂,由于正在维修这里被拆得一片凌乱。他在一块石料上坐下来,也不管灰尘沾上裤子;他无精打采地看着工人们劳动,随即注意到那个众所周知的罪人——淑的情人裘德——也在其中。

自从那次在耶路撒冷的模型旁见面以后,裘德就再没和他这位从前的英雄说过话。由于偶然在那个通道里看见菲洛特桑试着向淑求爱的举动,青年心中对这位长者油然升起了一种奇特的厌恶感,不愿意想到他,遇见他,或者以任何方式同他交往;又由于裘德知道了菲洛特桑至少成功地获得她嫁给他的许诺,他就坦然地承认自己再也不希望见到或听到他这位长者的事了——不愿意了解他所从事的工作,甚至也不愿再想到他会具有什么样的优点美德。就在小学教师来看淑的这天,裘德也在等淑,因为她答应过要来;因此当他看见老师在教堂的中殿,并走过来要和他说话时,他是感到相当尴尬的,只是菲洛特桑自身也尴尬没有注意到罢了。

裘德朝他走过去,他们两个离开其他工人,来到菲洛特桑刚才坐过的地方。裘德给他一条麻袋布当坐垫,说坐在光石头上不好。

“是呀,是呀。”菲洛特桑心不在焉地重复道,眼睛盯着地上,好象极力回想着自己在什么地方。“我不会耽搁你太久的。只是我听说你最近见过我那个年轻的朋友淑,我才想起来要和你谈谈这事。我只想问问……她的情况。”

“我想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裘德急忙说。“关于她跑出师范学校,以及来找我的事,对吗?”

“对。”

“唔”——有一会儿时间裘德真希望自己不讲什么道德了,想恶狠狠地不惜任何代价把情敌消灭。只要采取奸诈的行为——男人们如果爱上同一个女人,这种事情是可能发生的,虽然他们在生活的其它方面都非常令人可敬——他就可以将菲洛特桑赶走,并告诉他那个丑闻确有其事,淑已经委身于他,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错误,让他遭受极大的痛苦与挫折。不过他并没有一时按照自己的动物本能去行事,而只是说:“我很高兴你能来和我坦诚交谈这事。你知道他们说什么了吗?——他们说我应该和她结婚。”

“什么?”

“我也一心希望能娶她为妻!”

菲洛特桑浑身战栗,他那本来就已苍白的面容分明变得如死人的一般瘦削。“我绝没有想到会弄成这样!但愿此事不曾发生!”

“没有,没有!”裘德惊讶地说。“我原以为你明白我的意思呢。我是说如果可以娶她,或某个女人,过安定的生活,而不是东迁西搬的,我会很高兴的呀!”

而他真正的意思不过是他爱她而已。

“可是——既然这件让人痛苦的事已经传开了——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菲洛特桑坚决地问,感到与其不弄个明白长期担忧苦恼,不如问个明白忍受一时的剧痛。“在有些情况下——这便是其中之一——即便是苛刻的问题都必须提出来,为的是消除那些错误的设想和流言蜚语。”

裘德欣然作了解释,把一系列的冒险经历都一五一十对他说了:他们怎样在牧羊人家过夜,她怎样浑身湿淋淋来到他的寓所,由于在水里浸泡得太久她怎样不舒服,他们怎样通宵达旦地交谈,次日早晨他怎样送她离开。

“那么好吧,”菲洛特桑最后说,“我把这看做是你决定性的话,我知道我是可以相信你的;也就是说学校对她的疑心导致了她被开除,而那种疑心绝对是无中生有的?”

“不错。”裘德严肃地说。“绝对是这样。上帝作证吧!”

小学教师站起身来。他们两个都感到,经过了这番谈话之后,他们不可能再像两个朋友一样愉快而友好地交流各自最近的经历了。裘德领着他转了转,带他看了一下这个古老的大教堂某些正修复的部分,然后菲洛特桑就告别年轻人走了。

他们见面大约在上午11点钟,没见到淑的身影。1点时裘德去吃午饭,竟发现他心爱的人就在前面,正从通向北门的那条街走去,她走路的样子一点不像是要来找他的。于是他急忙追上她,说他曾让她来大教堂找他,她也答应了来那儿的呀。

“我刚去学校取我的东西来着。”她说——她这样说是想让他把这当作一个回答,然而他并不这样看。看到她那副含糊其词的态度,他感到该把压制很久的事告诉她了。

“你今天没见过菲洛特桑先生吗?”他冒昧地问。

“没有。不过我不想让你盘问关于他的事,你如果再问我可不回答了!”

“真是奇怪——”他打住话,注视着她。

“怎么啦?”

“你在我跟前的模样,常常并不如你在信中所显得的那么可爱!”

“你真这样认为吗?”她问,面带微笑,忽然现出好奇的样子。“唔,这就怪了;可是我觉得你是一样的呀,裘德。你走了以后我感到自己太铁石心肠了——”

因为她知道他对她的感情,裘德便看出来他们正走向危险的境地。他想,现在自己必须要像一个诚实人那样把话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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