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婉婉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借住在人家家里,主人家吵成这样,她完全置身事外似乎也不太好。
叹了口气,走到墙角拿起扫帚和簸箕,帮着刘金花一起打扫。
扫帚划过水泥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房里,梁招娣的哭声断断续续。
听着那哭声,刘金花的动作越来越重,脸上明显带上了厌烦。
她早就看这个妯娌不顺眼了,总觉得天底下就她最委屈,谁都欠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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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梁招娣又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哭声陡然又大了起来,还夹杂着含糊的咒骂。
刘金花终于忍不住,把手里的抹布往旁边的水盆里一甩,
“这个梁招娣,真是没完没了了!家里就属她最能计较,心眼比针尖还小!不管怎么分东西,她都觉得是自己吃了亏!一天到晚疑神疑鬼,哭哭啼啼,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白婉婉没接话,只是继续低头扫地。
这是沈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不好多嘴。
但刘金华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出口,也不管白婉婉反应如何,把这些年积攒的怨气噼里啪啦全倒了出来。
“我家铁蛋,跟她家刚子差不多大,从小一起玩。我这个当大伯母的,自问没亏待过刚子。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都尽量准备两份。我娘家有时候捎点东西过来,我也会匀一些给刚子。”
“前年冬天,我给铁蛋做了条新棉裤。看刚子身上穿的裤子,裤脚短得都露脚踝了,心里不忍,连夜用攒下的蓝布给他也缝了条裤子。”
刘金华说到这里,手上的动作停了,脸上露出一种又气又笑的表情。
“结果你猜怎么着?隔天我去井边洗衣服,正好听见她在跟隔壁张嫂子抱怨!说什么我‘假大方’,给刚子的就是供销社最便宜的信布,给铁蛋的就是好料子!不过是‘手指缝里漏出来’的,施舍一样!我当时差点没气得厥过去!”
白婉婉抬起眼,适时地“啧”了一声,配合地问了一句:“啊?还有这样的事?”
“就是啊!”听到白婉婉的附和,刘金华感觉憋着的那口气顺了些。
“还有更气人的!铁蛋要是手里拿个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刚子看见了,十有八九要过来抢。铁蛋不给,他就大哭大闹,说哥哥小气!这时候梁招娣一口一个‘谢谢大嫂’,说什么‘亲兄弟之间就是要多帮衬’,‘都是孩子闹着玩的,大嫂别往心里去’。你说说,这话听着,像人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