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周遭观礼众人如何低声议论,宿明渊权当自己听不到,顺手也用法力帮牧南风隔绝了其他声响,免得小孩紧张走神。
风璇正在大殿中央等候。殿内供奉道祖塑像及开宗祖师牌位,摆着香烛、供品之类。对于修行界有师承的修士来说,拜师仪式几乎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仪式之一,不能不庄重,何况今天收徒的又是宗门的一位长老呢?
宿明渊牵着牧南风来到风璇身前。周围的嘈杂声尽数停下,大殿内陷入一片肃穆的宁静中。风璇首先向道祖像及祖师牌位行大礼,禀告今日收徒、延续本门道统之事,随后像此前排练的那样,牧南风跟着宿明渊有样学样,向前辈祖师行大礼。期间因过于紧张,姿势不太标准,一股柔和的力量帮他纠正了过来。不用说,是师兄的法力。
接下来就是向风璇呈递拜师帖,上面写得无非是些弟子姓名、为什么拜师、因何向道之类的话,为显心诚,都是牧南风自己想、自己写,宿明渊都没能帮上忙。作为师尊的风璇收下帖子后,要和弟子一起再向祖师行礼,而宿明渊已悄然退到人群中,但目光仍落在牧南风身上。
“今日起,牧南风便是我风璇门下弟子,排行第四。既为师徒,我自当悉心教导,传承道统,南风你亦当恪守门规,尊师重道。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
这声音仍显得过于稚嫩,但在大殿内亦是掷地有声。
按理说到了这一步,最主要的几个步骤就算是结束了,剩下的都是仪式性的事务,走个过场就行。宿明渊本想再次到牧南风身边,免得自家小师弟——这下可是货真价实的小师弟了——出错,但还不等他迈步,就又听见风璇的声音:
“天下大道万千,数不胜数,我既传道受业,自然该因材施教。南风,你要学何道?”
大殿内寂静一瞬,随即响起窃窃私语的嘈杂声,即使殿内肃穆庄重的气氛亦无法压下。
行走何种道路,这可是关乎道途的大事,怎么能拿来问一个十岁多一点儿的小孩?风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即使是宿明渊也不解地皱着眉。他看着一时愣住的牧南风,不知道该不该传音指点——排练的时候可没说这茬!
但他很快就看到男孩微微偏头瞅着他,随后又迅速收回目光,似乎在这一瞬间确定了什么:“回师尊,弟子愿学剑道!”
说这话时,男孩身后有虚幻剑影凝结,转瞬即逝。是牧南风的法力感应到道途已定,遂自行显化。
——虽说没有正式拜师,但牧南风早就开始修行功法,权当提前打好基本功。但这么大个豆丁居然能有法力显化,就有点离谱了。
观礼众人的议论声简直要掀翻殿顶。风璇的弟子,自宿明渊以后又一个剑修,这么大一点就有了如此法力?搞什么,太不公平了吧?难道神州的孤儿们有什么天生buff不成?一时间不少人都打算也下山去捡个徒弟了!
“自明渊以后,总算又有人能传承我这剑修的衣钵了。”拜师仪式结束后,风璇明显心情不错。
“师尊你怎么知道南风会选剑道?万一他选了别的呢?”宁冬夏不解。
“那我就教别的。”风璇看她一眼,“你以为我会刻意诱导他选剑道吗?不会的,书上说了,要早点确定孩子的目标,但是也要尊重孩子自己的选择。”
“……师尊你最近又在看育儿书啊。”
“这不是多了个小徒弟么。”
“确实多了,但我寻思最近半年不都是师兄在照顾南风么?您看那书干啥?再说,我甚至都怀疑南风之所以选剑道,是因为……”
宁冬夏指了指在一旁翻育儿书的宿明渊腰间明晃晃的佩剑。
风璇:“……难道不是因为我是剑修吗?”
宁冬夏:“那我还是觉得大师兄的影响更大一点……”
*
“……!”
沈玉舒猛地睁开眼睛。
一片幽暗,天还没亮。
他坐起身,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是梦?可是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除非那是……牧南风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碎碎念:
最近看评论看得有亿点心慌啊(囧)……再加上情节也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所以还是要提前预警或者说做一个说明:首先作者确实不会去洗白“沈玉舒”,做错了事就是做错了事,但是,但是哈,“沈玉舒”的情况确实非常特殊,有进一步阐明的必要性,这一点是故事开始时就已经定好的,so……希望大家能接受“沈玉舒”的复杂性……当然如果不能接受我也完全可以理解……(顺便提前解释一下,沈玉舒只是共享了南风的记忆,南风本人的记忆还在,不会有什么失忆狗血梗的……)
又:本章我写得还挺爽的(望天),像是少年明渊和孩童南风什么的,本该是番外才能写到的,不过现在就写也不错,别有一番趣味……话说我之前有说过吗?明渊少年时其实不是温和的性格,是相当冷硬的酷哥来着,后来开始带南风之后才慢慢变了……
第55章资质
“点到名字的,跟我出来一趟。”
教室里,原本正一齐奋笔疾书抄写黑板上数学题的弟子们纷纷停下笔,不解又有些兴奋地看着拿着张名单走进来的男子。
——先别管是要做什么,至少他们应该不用上接下来的课了对吧?
有着咖啡色眸子的矮个子男孩用手肘怼了怼同桌,露出得意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