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舒似乎能听到众人内心的无语吐槽:说得好听,你也没“独面”啊!这不还带了一个拖油瓶吗!
梦境戛然而止。
*
睁开眼睛时,天色仍未完全亮起。旁边的常满在叽里咕噜说着什么梦话,沈玉舒选择性无视。
——毕竟是久别重逢,而且剩下的时间也不多,所以他俩今晚就姑且挤了挤,就当叙旧。
不过眼下沈玉舒更关心的是梦中所见。宿明渊和牧南风的关系比他以为的还要密切啊……他还从来没听说过下山历练带师弟的。
他闭上眼睛。仅有呼吸声和心跳声的寂静中,一种不可遏制的不安感蔓延上来。
对师弟如此看重的宿明渊,会在师弟失去修为半年后和牧南风分开么?还是说……
第63章不后悔
阳光明媚的一天。清晨明亮的光线透过窗户,将常满的房间照得亮堂堂的,什么也不做,只是单纯坐着,也能感到心情愉悦。
沈玉舒一边捣鼓常满前些天买的拼图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看看这阳光、这环境,这像是关禁闭的人该住的地方吗?好歹关地下室里意思意思吧?
“阿嚏!”抱着一大盒不知道什么东西进来的常满打了个喷嚏,狐疑地看着他,“有人说我坏话?”
沈玉舒面不改色:“不要把生理问题归咎到玄学上。你昨晚一直踢被子你知道吗?”
常满“呃”了一声:“有吗?我不知道。好了先别说那个,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说着将怀里的盒子放到床上。
沈玉舒以为是什么零食,兴致缺缺地从地上站起来走过去,打开盒子的瞬间却傻了眼:里面整整齐齐层层叠叠摆着许多精美的小瓶子,清香扑鼻。
“老头子的珍藏。”常满耸肩,“看看有没有你能吃的呗,吃了,能多苟几天是几天,说不定突然就有转机了呢?”
“……你是真不怕挨三长老揍啊。”
“切,他下得了那个手吗,他就一个孙子,还能打死我不成?”
沈玉舒大概看了看,合上盖子:“不用了。我自己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清楚,除非三长老的丹药能让死人活过来,不然对我都是无效的。”
原本轻松的气氛因着这句话骤然沉下来。常满默默拿回盒子,犹豫数秒又问:“那你现在还能夺舍吗?”
沈玉舒扬起眉毛:“怎么?你要让我找个无辜路人夺舍?这可不像我认识的小满啊。”
“没。要不你夺舍我吧。”
“……”沈玉舒瞪大了眼睛。对早就知道自己死期、已经看开许多事情的他来说,能露出这种表情还真是不容易。
常满的表情倒是很决然,只不过偏着头不和沈玉舒对视:“反正我在家也就是混日子,换你来肯定混得比我好。”
“……”沈玉舒四处看看,在常满电脑桌上看到了刚刚拆封、现在空空如也的大号拼图盒子,遂拿起盒子猛敲常满脑袋,“你有病啊!你觉得我会那么干吗?我是得多丧尽天良才会夺舍你啊?!”
常满被敲得“嗷”了一声:“这不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吗?你看哈,五年前你让我体验了一把你死掉的痛苦,现在换我让你体验一下我死掉之后你是什么感受……”
沈玉舒怔住,默默丢开盒子。常满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时间也沉默下来。良久,沈玉舒才低声道:
“抱歉。所以我才一直瞒着你,不让你知道我是谁。我不想让你那么痛苦。”
“那一开始就别这样做啊。”常满定定地看着他。
“那时候我以为你不会那么难过。”沈玉舒扯了扯嘴角,“再说我后来不是变成牧南风了吗?稍微稳定一点儿之后不就马上去找你了吗?我看你和‘南风’相处很好啊,在一块儿挺开心的,还以为你已经走出来了呢。”
常满翻白眼:“我像是这么喜新厌旧——这词是这么用的对吧——的人吗?你不知道我时不时就跑去墓园看你吗?”
沈玉舒叹气,没吭声。
常满也觉得气氛有点沉重,拉着他坐到电脑前:“行了行了,不扯旧账,来打游戏吧?要玩森林冰火人吗?回忆一下童年?”
“可以啊。”
正狂按键盘的时候,常满想起来什么似的又道:“对了,我帮你还钱了哦。”
眼看着自己操纵的火人掉进冰水里的沈玉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啥?”
“你欠的钱啊,你不会忘了吧?”常满瞅他,“那几天要退还赃款,你一毛钱都没有,全是借的,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压根没打算还?”
“……”沈玉舒目移,“当时想的是我再夺个舍,或者干脆死翘翘之后,债务就自动勾销了……”
常满大摇其头:“你以前也不是这种赖账的人啊?以前我分你一袋零食,你都要想办法回请我一顿早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