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子庭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夜色中波光粼粼的湖面:
“顾侯所言极是,我崔氏,还有其他几家,虽然看著家业不小,在朝中也算有些根基。”
“但论真金白银的积累,比起洛都那几家,还是差了不少啊。”
他转过头,看向顾承鄞,眼中闪烁著光芒:“顾侯,我这不过是在拋砖引玉罢了。”
“洛都那几家,才是真正的財神爷,他们手指缝里隨便漏出一点,都能把国库填得满满当当,甚至还有富余。”
顾承鄞静静听著,心中瞭然。
原来崔氏这些老牌世家的真正目標,是洛都啊,怪不得上官垣要往死里干你们呢。
崔子庭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同为世家,神都的清贵门第都慷慨解囊,为国分忧了。”
“他们洛都那几个靠著朝廷政策才富起来的商贾世家,又岂会不捐?岂敢不捐?”
“到时,我们捐多少,他们就得捐多少,而且只会多,不会少。”
我们捐多少,他们就得捐多少?”
顾承鄞眨了眨眼,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呢?不禁有些玩味的接话道:
“然后,你们的钱如数奉还,他们的钱,三七分成?”
这话一出,崔子庭先是愕然,隨即眼睛骤然亮起,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脸上的惊讶之色毫不作偽。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充满了讚嘆:
“顾侯!您真是。。。真是天资聪颖,一点就通啊!子庭佩服,五体投地的佩服!”
崔子庭连连摇头,仿佛被顾承鄞的悟性所折服:“没想到顾侯不仅文韜武略,连这生意场上的关节,都能看得如此透彻。”
感慨完毕,脸上的激动之色收敛,崔子庭重新换上诚恳的表情,摆手道:
“不过顾侯,这事说来说去,终究是为了填补国库,为殿下分忧解难。”
“怎么能让您只拿三成呢?这未免太不仗义,也显得我们世家太不会做人了。”
顾承鄞:“。。。。。。”
没等他开口,崔子庭已经伸出一只手掌,五指张开,在顾承鄞面前晃了晃,脸上带著你知我知的笑容:
“至少也得是个五五开啊!顾侯您劳苦功高,居中斡旋,理当占一半!”
五五开。
顾承鄞没有回应,甚至没有去看崔子庭伸出的那只手。
而是微微侧过头,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湖心的舞台。
那名舞姬,此刻正做一个高难度的旋转动作,裙裾飞扬,宛如凌波仙子,引得楼台又是一片喝彩。
仿佛真的被舞蹈吸引,看得十分专注。
崔子庭也不催促,只是收回了手,重新端起茶杯,好整以暇地品著,目光也投向湖面,耐心等待著。
半晌,顾承鄞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向崔子庭,再次討论那个技术性问题:
“崔兄,本侯还是那个问题,先不说五成,即便是全部,真的够么?”
崔子庭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笑了笑,身体微微后靠,用一种回忆的口吻说道:
“说起这个,倒是让子庭想起之前发生的一件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