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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暗流回旋（第1页）

第六章暗流回旋

地震后的济南城漂浮着石灰和恐慌的气味。八卦楼工地塌陷的基坑像一道溃烂的伤口，露出下面青砖垒砌的古代甬道。苦力阿贵蹲在裂口边缘，看德国工程师用铁锹敲打祭坛残碑上的水银纹路。他突然发现那些蜿蜒的线条与云娘袖口刺绣如出一辙——都是艮卦缠绕蛇形的变体。

"把水桶递下来！"坑底传来德国顾问冯·施密特的喊声。阿贵垂绳时瞥见坍塌处露出半口青铜箱，箱体渗出暗红液体，竟在尘土上洇出"女闾"篆字。这时一队日本浪人扛着钻探设备闯过警戒线，为首的高喊："根据《马关条约》，东亚文物该由日德联合勘查！"

一

素心在"雪芙蓉"雅间展开染血的矿脉图。昨夜地震震裂了北墙，露出暗格中父亲遗留的笔记本。她蘸着朱砂填补图纸缺失的坎卦位，发现水银矿脉竟呈龙形盘绕八卦楼地基。当笔尖勾连到龙睛位置时，绣屏突然移开——云娘握着滴血的匕首立在暗门后："姑娘可知道，祭坛里镇着的不是陨石，是齐桓公炼金的丹炉。"

窗外骤然响起枪声。两人扑到窗边，见德国巡警正与浪人在卦楼废墟间交火。流弹击碎檐角白灯笼，露出里面精巧的德文刻度盘。素心猛然想起袁世凯纽扣背面的机关图，原来整座八卦楼本身就是巨大的测绘仪器。

二

商埠总局的急救帐篷里，周馥将血书呈给袁世凯："日本领事要求共享矿脉图，说德人在祭坛暗造雷汞作坊。"蜡烛摇曳间，地图上的八卦楼投影突然扭曲成火炮射程图。袁世凯捻碎茶盏："好个妓院观测所！难怪德国佬非要艮位挂白灯笼。"

此刻阿贵正潜入坎位地道。他按素心传授的口诀转动祭坛罗盘，陨石裂开的缝隙里竟滚出刻满德文的金属圆筒。筒内图纸标注着八卦楼与巡抚衙门间的炮兵坐标，落款处印着德国克虏伯公司的鹰徽。

三

子时的更鼓敲响时，素心在绣房听见地板下传来齿轮转动声。她掀开暗格，见父亲设计的泄洪机关正在吞噬祭坛溢出的水银。突然有浪人破窗而入，刀锋首指她怀中的矿脉图。混乱中云娘甩出袖箭，箭镞钉在罗盘兑位——整个密室突然翻转，将三人抛进布满钟乳石的地下河。

水流通向一处汉代墓室。壁画画着女闾官妓用丹炉炼金场景，炉火映出的星座图与今日夜空完全重合。素心摸到壁画上齐桓公佩剑的凸起处用力一按，墓门开启的瞬间，她们看见德国顾问举着火把站在丹炉前，炉内沸腾的水银正凝成八卦楼模型。

西

"用太乙精炼化铁矿，炮弹就能射穿崮山花岗岩。"冯·施密特搅动炉中银焰，模型突然投射出济南城的立体地图。云娘突然大笑："德国人算错了一着——这丹炉需用女闾血脉启动。"她划破手腕将血滴入炉心，整座墓室剧烈震动起来。

素心趁机打开父亲埋藏的机括。地下水脉倒灌进墓室，冲散了水银投影。阿贵从暗渠钻出，手里举着雷汞配方筒："日本人在坎位埋了炸药！"突然祭坛方向传来巨响，坍塌的坑洞露出德文标注的军火箱。

五

晨曦微露时，八卦楼废墟升起诡异的双色烟柱。袁世凯站在经纬仪前，看烟尘在天空拼出太极图案。周馥匆匆来报："德日双方相互指控对方走私军火，领事馆要求商埠总局彻查。"

素心此刻正在残碑旁捡起半块玉璜。璜身刻着的卦象突然与朝阳重叠，在地面投下完整的女闾祭坛结构图。她望向修复脚手架的工人队伍，发现阿贵正用云娘传授的手势比划着："今夜亥时，震位灯笼为号。"

当第一盏灯笼在艮位亮起时，整个八卦楼地基传来齿轮咬合的轰鸣。远处教堂钟声敲响十一下，与地底丹炉的震动频率完全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