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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住山东王（第1页）

上世纪二十年代中期的一个春夜，济南府商埠区的八卦楼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这座三层高的青砖小楼雕梁画栋，门前悬挂着八盏大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映照出“八卦楼”三个鎏金大字。楼内欢声笑语，歌舞升平，与城外饥荒遍野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一辆黑色轿车在八卦楼门前停下，卫士快步上前打开车门，一位身材高大、肩披戎装的中年男子迈步而出。他便是新任山东军务督办兼省长张宗昌，有着“狗肉将军”之称的山东王。

“督办大人到！”八卦楼的老鸨连忙迎上前来，满脸堆笑。张宗昌微微颔首，目光却己越过老鸨，投向楼内熙熙攘攘的大厅。他刚从奉天调任山东不久，便被这济南府最负盛名的风月场所迷住了。

“今日是八卦楼一年一度的选美大会，督办来得正是时候。”老鸨一边引路，一边谄媚地说道。

张宗昌嘴角微扬，大步走入厅堂。他生于山东掖县贫寒家庭，早年闯关东谋生，辗转俄国海参崴从事铁路工、矿工等工作，后组织武装投靠山东民军。1913年起，他先后依附冯国璋、张作霖等军阀，凭借军事投机逐步壮大势力，如今己成为割据一方的“山东王”。

大厅内，宾客满座，香烟缭绕。张宗昌的出现引起一阵骚动，不少人起身致意，他却只是随意摆手，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终定格在舞台中央。

此刻，舞台上一名女子正轻抚琵琶，婉转歌唱。她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着淡紫色旗袍，面容姣好，尤其那一双明眸，宛若秋水，顾盼生辉。当她唱到“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时，声音清越，宛如天籁，整个大厅顿时鸦雀无声。

“此女何人？”张宗昌低声问道，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老鸨忙答：“回督办，这是袁中娥，刚从东北来的新人，今日刚夺得我们八卦楼选美大会的冠军。”

“袁中娥。。。”张宗昌喃喃低语，目光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他没有想到，这个女子日后将与他妻子袁书娥的命运紧密交织，掀起一场情感风暴。

与此同时，济南城东一座深宅大院内，袁书娥正独坐窗前，望着天上那轮明月出神。她身着素色衣裙，不施粉黛，却依然掩不住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端庄气质。作为张宗昌的正式妻子，袁书娥出身名门，是典型的大家闺秀，温文尔雅、仪态端庄，曾经深得丈夫的宠爱。

“夫人，督办今晚又不回来了。”丫鬟轻声禀报。

袁书娥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她与张宗昌的婚姻最初看似平静，两人过着看似和谐的生活。那时张宗昌虽为军阀，却还知冷暖，每每回家总会给她带些小礼物，说些体己话。可自从他当上山东督办，特别是迷上八卦楼后，一切都变了。

“备车，我去八卦楼看看。”袁书娥忽然起身，语气坚定。

丫鬟大惊：“夫人，那地方去不得！若是被督办知道。。。”

“我是他的正妻，有何去不得？”袁书娥语气平静，眼中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她己察觉丈夫近日越发冷漠，今天更是连个口信都没捎回。这种被忽视的感觉，让她心如刀割。

八卦楼内，选美大会己进入高潮。袁中娥一曲唱罢，满堂喝彩。张宗昌亲自上台为她颁奖，那是一枚金镶玉的簪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多谢督办。”袁中娥微微欠身，目光与张宗昌交汇的刹那，脸上泛起红晕。她早己听说过这位权倾山东的督办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张宗昌近距离打量着她，越发觉得此女美得不可方物：“听说你是东北人？”

“是，奴家本是东北农家女，因田产被日本拓殖团强占，一家人逃难回山东祖籍。无奈山东也无立足之地，只得沿胶济铁路行乞至济南。”袁中娥声音低沉，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张宗昌心中一动，正欲再问，忽见门口一阵骚动。卫兵匆匆来报：“督办，夫人来了！”

话音未落，袁书娥己步入大厅。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舞台上的张宗昌和袁中娥身上。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袁中娥见到袁书娥，脸色骤变。她万万没想到，今日在八卦楼遇到的这位督办大人，竟是自己的远房堂姐夫！多年前，她曾随父母到袁书娥家做客，那时袁书娥己是亭亭玉立的大家闺秀，而她只是不起眼的乡下丫头。这一发现让她心如乱麻，只能低头掩饰内心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