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施伸出手指,在窗纸上轻轻划过:
“这分明是越国女人的血。”
“是把我们送到吴国去……祭旗的血。”
……
黄昏时分。
船队靠岸修整。
这里是嘉兴,越国与吴国交界的最后一片土地。过了前面的那条河,就是吴国的地界了。
范蠡走下船,安排士兵生火做饭。
他拿着两份精致的食盒,走到了西施和郑旦的船舱前。
他举起手,想要敲门。
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以前在土城藏书阁的时候,这扇门是他随时可以推开的。那时候,她是他的学生,他是她的先生。
现在,他是臣,她是“妃”。
这扇门,成了天堑。
“咚、咚。”
范蠡终于还是敲响了门。
“请进。”
里面传来了郑旦的声音。
范蠡推门而入。
他不敢抬头,低垂着眼帘,将食盒放在案几上。
“这是给两位……娘娘准备的晚膳。”
范蠡的声音有些发涩,尤其是“娘娘”这两个字,像是两根鱼刺,卡在他的喉咙里:
“明天就要入吴了。今晚……多吃一点。”
西施坐在那里,没有动。
她看着范蠡。
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满脸沧桑的男人。
他瘦了。鬓角甚至有了几根白发。
他不敢看她。他在躲避。
那种躲避,比刀子还要伤人。
“多谢范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