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命想要回应,想要奔向那声音的方向,可被束缚的身体却纹丝不动,像是凝成了一座沉重的石像。
动不了,一点都动不了。
“快来,子原!”
母亲焦急的催促声里带着令人心碎的迫切,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击在我快要崩溃的心上。
我在心底疯狂呐喊:我没办法过去,母亲!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因为极度的紧张和绝望,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
我开始疯狂挣扎,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冲破这无形的牢笼。
挣扎,力度再大一些,挣脱牢笼,挣脱!
肌肉紧绷到发痛,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可依然无法撼动分毫。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变了调——
“别逃,子原。”
这是谁的声音?
“求你……”
这个声音里夹杂着深深的哀伤与恳求,可我却不明白为什么。
这比黑暗更让我感到恐惧,让我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与痛苦之中。
为什么……不能逃?
为什么……偏偏是我?
沉闷的撞击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紧接着,随着清脆的破碎声,大片液体从我身侧洒落,我的身体终于能够自由地向下跌落。
白光刺入无法睁开的眼幕,在视网膜上烙下第一道灼痕,宣告舞台上的荒诞闹剧隆重开场。
*
白子原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正陷在宿舍凹陷的床垫里。
渗水的天花板像张扭曲的人脸,他的脑子难得停止旋转,就这么呆呆地望着天花板长达十秒钟。
“嘶——嘶——”
细密的吐信声从耳后贴上来,带着黏液蒸发的腥气。
紧接着,数十个漆黑的蛇头破土般从被褥里钻出,猩红信子在他鼻尖扫过,鳞片摩擦的沙沙声爬满耳蜗。
“喂,你到底要躺到什么时候?”
白子原在蛇群的视线中艰难地转过头,看见一个女孩正冷漠地仰头盯着他。
“安妮老师?”
他想起来了。
就在他被透明女孩推下而意外坠楼,急速下降时,一道突如其来的黑影缠住了他的腰,硬生生地将他拽了回来。
在意识完全泯然于黑暗前,脑海最后留存了一抹跃动的粉。
是安妮救了她。
此刻那些滑腻的黑影正从他身侧退潮,鳞片摩擦声里,数十条蛇躯钻回安妮的后脑勺,化作温顺的乌黑高马尾。
安妮见他还一副状态外的样子,歪着头冲他笑,酒窝甜得发腻,声音却冷森森的:“醒了还不起,是要老师亲自扶你起床吗,白同学?”
白子原撑着身子从床上半坐起来:“谢谢。”
“别会错意了。”安妮说道,“我只是不喜欢欠人情。”
白子原望着她。
他和安妮除了彼此没什么好感,实际上一直零交集。毕竟安妮并不是他的共享心脏。
安妮犹豫了片刻,冷笑一声:“算了,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早晚要被公司干掉,永久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白子原认同地点头:“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