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清冷,吹得庭院中的竹林“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的鬼魅在低语。
刘三单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头颅深埋,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无法抑制地颤抖著。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陆青那句看似不经意的话,却如同一道来自九幽的审判,將他所有的偽装,所有的侥倖,都击得粉碎!
他发现了!
他从一开始就发现了!
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在烈日下奔跑的小丑!
“回……回青哥……”
刘三的声音,乾涩,嘶哑,充满了粘滯感,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的。
“这……这是小的年轻时不懂事,在雷雨天爬树掏鸟窝……被……被雷劈的……侥倖捡回一条命。”
这个解释,他曾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自以为天衣无缝。
可在此刻,在这双仿佛能洞穿三界六道,看透人心鬼蜮的眸子注视下,却显得如此的苍白,如此的可笑。
“是吗?”
陆青笑了笑,那笑容温和,纯良,像一个不諳世事的书生。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丹药收好,早日突破先天,以后,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仰仗你。”
“是……是!属下……属下告退!”
刘三如蒙大赦,他甚至不敢抬头再看陆青一眼,手脚並用地爬起身,以一种近乎逃命的姿態,踉踉蹌蹌地退出了这座让他灵魂都在战慄的庭院。
看著刘三那狼狈离去的背影,陆青脸上的温和笑意,如潮水般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万载玄冰般的冷漠,以及一闪即逝的,凛冽杀机。
天道之奴?
他轻轻咀嚼著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
这条线,得留著,钓出后面那条更大的鱼。
……
接下来的几日,陆府之中,风平浪静。
王家没有再来寻衅,仿佛那日城门前的滔天阵仗只是一场幻觉。
而陆青,也彻底沉寂了下来。
他对外宣称,在黑火崖一战中,强行吞噬地煞阴火,伤及了根本,需要闭关静养,不见任何人。
听竹院的大门,自此紧闭。
这座华美的囚笼,再次恢復了它与世隔绝的幽静。
无论是陆修远那无处不在的监视,还是“上家”那隱藏在暗处的窥探,似乎都因为陆青的“重伤沉寂”,而暂时放鬆了警惕。
这,正是陆青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