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平一见陆青,便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热情得嚇人,那双乾瘦的手,一把就抓住了陆青的手臂,仿佛生怕他跑了。
“小友,不,恩人!请受老夫一拜!”
说著,他竟真的要弯腰下拜。
陆青眼疾手快,连忙將他扶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惶”。
“孙长老,您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折煞属下了!”
“不折煞!一点都不折煞!”孙平被扶住,依旧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横飞,“小友你可知,就因为你那『回龙之术,老夫不仅保住了那炉凝元丹,家主他老人家一高兴,直接將我的份例,提了三成啊!三成!”
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在陆青面前晃了又晃,那模样,比自己突破了境界还要兴奋。
“这都是託了小友的福!若无小友你,老夫此刻怕是已经成了丹炉里的焦炭了!”孙平感激涕零,看著陆青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尊行走的丹道祖师爷。
陆青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片谦卑与惶恐。
“长老言重了,属下不过是照本宣科,侥倖罢了……”
“哎!小友莫要自谦了!”孙平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那副不容置喙的样子,仿佛陆青再谦虚一句,就是看不起他孙平。
他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从怀中摸出一个灰扑扑,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布袋,不由分说地,硬是塞进了陆青的手里。
那布袋入手极沉,也不知装了什么东西。
“小友,大恩不言谢!”孙平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郑重,“老夫思来想去,金银俗物,配不上小友你的丹道造诣。这,是老夫我这几十年来,最珍贵的收藏!今日,便赠予小友,以作你我丹道知己的见证!”
“这……”陆青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拿著!必须拿著!”孙平眼睛一瞪,“这里面,是老夫我从炼丹至今,所有失败的丹药,所有炼废的药渣!每一份,都记录著一次惨痛的教训!老夫相信,以小友你的通天之才,定能从这些失败之中,举一反三,窥见那丹道之上的无上真意!”
他將一堆垃圾,说得仿佛是旷世宝典,脸上还带著“割肉”般的不舍与“觅得知音”的欣慰。
陆青的嘴角,在孙平看不到的角度,微微抽搐了一下。
神特么的丹道真意!
这老小子,是懂废物利用的!
还没等陆青反应过来,孙平又从怀里摸出一本泛黄的,线装的古籍,再次塞了过来。
“还有这个!这是《丹道初解》,算是如今修仙界流传最广的炼丹入门之法。粗鄙!浅薄!不堪入目!但也能让小友你了解一下,如今的丹道,已经没落到了何种地步!”孙平一脸的痛心疾首,“小友你閒暇时,可將此书与你那本《医道手札》上的古法相互印证,定能……定能让你我这等后辈,重见上古丹道之辉煌!”
一番话说得是盪气迴肠,就差当场焚香结拜,为丹道之崛起而奋斗了。
送走了这位狂热的“丹道信徒”,陆青关上院门,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復了平静。
他掂了掂手中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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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在一瞬间,瞪得溜圆!
只见那不过一方大小的储物袋空间內,堆积如山的,是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垃圾!
黑乎乎的药渣,灰扑扑的废丹,半凝固的药液,烧焦的灵草根茎……五八门,应有尽有,几乎將整个储物袋都塞满了!一股混杂著焦糊、酸腐、和药材本身的味道,隔著储物袋都仿佛能衝出来。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我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