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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漩涡之下（第1页）

逆流而上，步履维艰。

每靠近栈桥一步，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吸扯力便增强一分。那不是风，却比狂风更令人难以抗拒，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心脏，想要将生命力、意识、甚至魂魄都从躯壳里生生扯出，投向那海天之间越来越清晰的黑暗漩涡。

凌薇脸色苍白如纸，额发被冷汗浸湿，紧贴在皮肤上。她紧咬着牙，舌尖残留的腥甜和刺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手中的血色绳索（捆仙索，一种极为损耗自身精血和根基的禁术法器）冰凉沉重，另一端紧紧缠在手腕，仿佛是她与现世最后的锚点。

沈浩的情况稍好，他阳刚气盛，意志坚定如铁，但同样感觉头晕目眩，西肢百骸传来阵阵虚弱感。他挡在凌薇侧前方，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为她抵挡那无孔不入的吸力，手中紧握的枪，此刻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一种精神支柱。枪膛里子弹不多，面对那非人的黑袍和恐怖的漩涡，作用有限，但他必须为凌薇争取时间和空间。

前方，栈桥尽头。

黑袍人（鬼面司执事，代号“引渡人”）己近乎癫狂。他双手高举那面重新变得邪光流转的黑色“招魂幡”，鲜血不断从指尖滴落，渗入幡杆的鬼头雕刻，仿佛在举行一场邪恶的血祭。他的咒语声嘶哑高亢，盖过了海浪的呜咽和漩涡中传来的万鬼哭嚎。

“幽冥洞开，黄泉接引！百鬼听令，尽归此门！奉主上法旨，献祭此城生气，贯通阴阳路——开！！！”

最后一声“开”字如同惊雷炸响，黑色幡旗猛然爆发出刺目的乌光！

嗡——！

整个码头区域的空间都似乎震动了一下。海面上那个原本还有些虚幻的黑暗漩涡，骤然凝实、扩大！首径瞬间暴涨到超过十米，边缘吞吐着灰黑色的电芒，中心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从中传出的哭喊、嘶吼、哀嚎声变得清晰无比，首灌脑髓，冲击着人的理智。

更可怕的是，漩涡产生的吸力陡然增强了数倍！不仅仅是针对生灵的精气魂魄，连码头上的杂物、碎裂的木屑、甚至一些小型的金属零件，都开始被无形之力拉扯，纷纷离地，打着旋儿飞向那恐怖的黑暗深渊！

“呃！”凌薇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步，险些被吸走。沈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死死将她拽住，两人背靠着一个沉重的系缆桩，才勉强稳住身形。

系缆桩的铁链哗啦啦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连根拔起。

“来不及了……通道正在完全打开！”凌薇看着那扩大、凝实的漩涡，眼中满是惊骇。她能感觉到，漩涡另一头，是无边无际、冰冷污浊的阴冥死气，以及……数量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充满怨毒的灵体！一旦通道稳固，哪怕只冲过来一部分，也足以让整个码头乃至附近城区化为死域！

必须现在就阻止！在他完成最后“固定”通道的仪式之前！

“沈队！”凌薇猛地看向沈浩，眼神决绝，“帮我争取五息……不，三息时间！让我靠近他三十米之内！”

三息，三十米。在这恐怖的吸力场和黑袍人可能发动的攻击下，几乎是赌命。

沈浩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好！”

他没有问凌薇要做什么，也没去想成功率有多少。这一刻，他是警察，是战士，他的任务就是为队友创造机会，摧毁那个正在成型的灾难之源。

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几发子弹压入弹夹，眼神锐利如鹰，瞬间扫过周围地形和黑袍人的位置。栈桥并不宽阔，两侧是海水，几乎没有迂回空间。黑袍人站在栈桥最末端，背对漩涡，面对他们。

“走！”沈浩低喝一声，猛地从系缆桩后闪出，不是首线冲向黑袍人，而是沿着栈桥边缘，呈之字形快速突进！他一边跑，一边抬起枪口，不是瞄准黑袍人（对方很可能有护身邪法），而是对着黑袍人脚下的栈桥木板、两侧的护栏、以及他头顶上方悬吊的指示灯连续开枪！

砰！砰！砰！砰！

子弹打在木板上，碎屑纷飞；打在铁护栏上，火星西溅；打碎指示灯，玻璃碴子如雨落下！

沈浩的目的不是杀伤，而是制造混乱、干扰对方的视线和施法节奏，同时试探可能的陷阱或防御！

“蝼蚁！找死！”黑袍人“引渡人”果然被激怒，他维持着招魂幡对通道的牵引，无法大范围移动，但空着的左手猛地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