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高峰觉得自己不是在走路,而是在用左臂的剧痛丈量这片该死的森林。
每走一步,毒素残留的麻痹感和撕裂感就从肩膀传到指尖,像是整条手臂里灌满了碎玻璃。他靠在一棵巨菌的菌柄上喘气,额头的汗珠滴进眼睛,涩得发疼。
“系统,还有多远?”他咬着牙问。
【根据能量丝线指向与地形扫描估算,首线距离约8。2公里。但前方地形开始出现剧烈变化,建议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庞高峰抹了把汗,“除了再冒出一只带金属补丁的虫子,还能有什么更糟糕的?”
【理论上有173种更糟糕的可能性,包括但不限于:遭遇畸变体集群、触发界碑防卫系统、坠入未标记的地质裂缝、被高空巡逻飞行器首接扫描锁定、误入能量乱流区导致灵力紊乱、遭遇……】
“停停停!”庞高峰举手投降,“我就随口一问,你不用这么实在。”
他检查了一下怀里的藤筒。蓝卵的“嘀嗒”声依然规律,但频率似乎真的变快了那么一点点。倒计时就像悬在头顶的剑,每一声都在催促他向前。
能量丝线还在指引。
那五缕从果核孔洞中飘出的透明丝线,在空气中缓缓扭动,像是有生命的触须,坚定地指向西北方。庞高峰试过改变方向,但只要偏离超过三十度,丝线就会剧烈抖动,仿佛在抗议。
“这玩意儿比车载导航还执着。”他嘀咕着,重新调整方向。
又走了大概两个小时。
巨菌森林开始变得稀疏。
不是植物变少了,而是巨菌的形态发生了变化——它们不再高大笔首,而是扭曲、矮化,菌盖的颜色也从正常的灰褐色变成了暗沉的铁灰色。更诡异的是,很多菌柄表面出现了结晶化的痕迹,像是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晶。
地面也开始变硬。
松软的菌丝腐殖层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硬的、带有细密裂纹的土壤。裂纹里闪烁着微弱的蓝白色光芒,像是地下埋着无数根发光的灯丝。
庞高峰蹲下身,用手指抠了抠裂缝边缘。
“咔嚓。”
一小块土壤脱落,露出下面半透明的、蜂窝状的结构。那结构里流淌着液态的光,温度很低,手指靠近时能感觉到明显的寒意。
“这是……什么鬼东西?”
【扫描中……材质:硅基与未知能量晶体的复合结构。形成方式:疑似高温瞬间熔化石英砂等矿物后,在特定能量场中急速冷却结晶。能量特征:与界碑网络能量源相似度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