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不是重塑时那种灵魂被撕扯的规则之痛,而是更实在的、更接地气的痛——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过却没上好油的痛,皮肤被六十多度高温砂石烘烤的灼痛,喉咙干得像塞满了燃烧木炭的刺痛。
庞高峰睁开眼的第一秒,就被铺天盖地的湛蓝色和刺目的白光淹没了。
“艹……”
他下意识想骂脏话,结果只发出了一声气若游丝的、沙哑的呼气声。
阳光毒辣得像是实体针,扎进眼球。他赶紧闭上眼,但眼皮太薄,红色光影依旧透过来,在视网膜上跳舞。
“这太阳……怎么这么白?”
不是金黄,不是橘红,而是近乎病态的、白得发亮的颜色。而且……他眯起眼缝,忍着刺痛再次看去。
太阳的轮廓边缘,确实不对劲。
正常的太阳,边缘应该是相对清晰、因为大气折射略带模糊的圆弧。但这个太阳……边缘像是有细微的、不断蠕动的锯齿状色散?蓝、紫、红的色带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仿佛透过某个不均匀的透镜在看。
“大气成分问题?还是……这根本不是‘太阳’?”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凛。
他强迫自己不再盯着太阳看——再盯着可能真瞎了——开始打量周围环境。
一片红。
无边无际的红。
砂石是暗红色的,像是被铁锈浸透了几亿年。远处起伏的岩丘也是红色的,风蚀出狰狞的沟壑。就连那些稀稀拉拉、紧贴地面生长的植物,叶片也是暗红色或紫红色。
天空是诡异的湛蓝,蓝得没有一丝云彩,蓝得虚假,蓝得……让人心慌。
空气干燥得可怕。他吸一口气,鼻腔和喉咙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灼烧感,仿佛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细碎的玻璃渣。
“湿度……可能连3%都没有。”庞高峰凭着考古野外经验估算,“典型的极端干旱沙漠……不,比沙漠更糟。沙漠好歹偶尔有点风蚀地貌的阴影,这里……”
他转动僵硬的脖子。
视野所及,平坦得令人绝望。只有极远处有低矮的红色山脉轮廓,在热浪中扭曲变形。
最近的遮蔽物,是大约二十米外的一块半人高的红色岩石。
二十米。
对现在的他来说,堪比天堑。
“先……动一下。”
他尝试抬起右手。
手臂像是灌了铅,又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线缠住了,沉重得不可思议。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让手指抽搐了一下。
“这‘炼气一层初入’……还真是‘初’得够彻底。”庞高峰在心里苦笑,“系统,你给的这个‘丐版肉身’,怕不是用纸糊的吧?”
他试着调动体内那丝气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