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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苍老而戏謔的声音便毫无徵兆地在他耳边响起。
“小子,长本事了啊,出门还学会带尾巴了?”
叶昀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山道下方某个剧烈晃动了一下便瞬间静止的草丛,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崖壁方向,提高了音量:“太师叔见笑了,珊儿顽劣,不懂事,让她在下面待著就是。”
草丛里,岳灵珊嚇得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死死捂住嘴,一动也不敢动。
话音刚落,一道枯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叶昀面前。
正是风清扬。
老头子现身的第一件事,不是看叶昀,而是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了嗅。
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璀璨的精光,死死地、贪婪地盯住了叶昀手中的两个酒罈。
“好酒!”
他先是由衷地讚嘆了一句,隨即脸色一变,吹鬍子瞪眼地指著叶昀的鼻子就开始骂:
“好啊你个小滑头!老夫今天算是看透你了!
拿那些淡出鸟来的女儿红、竹叶青当『保护费,糊弄了老夫整整十年!
真正的好东西——这『醉云仙,你他娘的现在才捨得拿出来?”
风清扬一把抢过其中一坛酒,也不用开封,手指在坛口一拍。
“砰”的一声,泥封炸开,浓郁的酒香瞬间瀰漫了整个山头。
他仰头猛灌了一大口,脸上露出极致享受的表情,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可嘴上却依旧不饶人:“说!今天又有什么屁事要求我这糟老头子?
是不是在山下被人打断了腿,跑回来让老夫给你接骨?”
叶昀苦笑著摇了摇头,也不辩解,提著剩下的一坛酒,径直走上崖顶。
风清扬骂骂咧咧地跟在后面,一口接一口,片刻功夫。
一坛十斤的“醉云仙”竟被他喝下去了小半。
崖顶,月华如水。
叶昀將酒罈放在一边,拔出“青冥剑”,默默地练了起来。
他练的不是精妙的招式,也不是新学的独孤九剑,而是最基础的“劈、刺、撩、扫”。
可就是这最简单的动作,在他手中,却蕴含著一股沉凝如山的杀气。
每一剑挥出,都带著风雷之声,仿佛要將眼前的空气都斩成两半。
风清扬喝著酒,眯著眼,静静地看著,没有说话。
一套基础剑法练完,叶昀收剑而立,脸上故意露出一副心事重重、武道遇阻的模样,长长地嘆了口气。
“太师叔。”他转身,对著风清扬躬身行礼。
“弟子今日下山,手刃了数百匪寇。本以为是行侠仗义,心中快慰。
可回山之后,却总觉得心中杀伐之气过盛,戾气缠身。
以至於剑法都失了往日的平和,內力运转也似有滯涩。”
叶昀抬起头,眼中带著恰到好处的迷茫与痛苦。
“弟子……是不是走错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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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清扬又灌了一口酒,不置可否地“呵”了一声。
叶昀知道火候到了,看似不经意地,將自己那番“悟道”的成果,包装成一个狂悖的疑问,拋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