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趁著举杯饮酒的间隙,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带著几分得意和恍然,低语道:
“原来如此……母后当真是深谋远虑,出手不凡!
难怪月前就密令我,將王府里那些用不上的笨重家具、老旧摆设,甚至部分库藏锦缎,统统寻由头变卖折现,还叮嘱我务必做得隱秘,莫要声张。
“原来……是为了今日!”
是为了配合母后这番『义举,在父皇和眾人面前,將这『体恤灾民的名声彻底坐实,压过那杂种的风头!”
“他越想越觉得母后手段高明。”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慈善行为,更是一次精准的政治运作。
通过內务府拍卖宫物(皇后主导)和皇子变卖府邸用度(大皇子执行),上下联动,完美塑造了中宫与嫡长子心繫百姓、为国分忧的贤德形象。
相比之下,那个刚刚还想在父皇面前表现的三弟,此刻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夏卫只觉得胸中豪气顿生,看向太子夏武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优越感和不屑。
『任你装得再沉稳,没有母族支撑,没有提前布局,关键时刻,还不是只能干看著?
“这储君之位,终究要看底蕴和手段!”
他仿佛已经看到,经此一事,他在朝臣心中的分量將会更重,而太子那刚刚建立起的一点微弱威信,必將再次受损。
殿內,对皇后仁德的歌颂仍在继续,气氛热烈。
大皇子夏卫志得意满,自觉与母后联手,打了一场漂亮的配合仗,彻底將太子孤立於这场“仁德”的盛宴之外。
就在满殿称颂皇后仁德、大皇子暗自得意之际,端坐上首的甄太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久居深宫,见惯了风浪,岂能看不出这分明是皇后一派精心设计的戏码,目的就是要压过太子的风头,独占賑灾的“仁德”之名。
看著太子安然静坐,却无端被这般排挤,又想起他自幼丧母,在这宫中无依无靠,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怜惜与不平。
她忽然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太妃的威仪,瞬间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她脸上带著一种看似感慨,实则暗藏锋芒的笑容,目光先是在皇后脸上停留一瞬,隨即转向皇帝,最后落在夏武身上,语气带著长辈特有的疼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陛下,皇后仁德,心繫百姓,自然是好的。”
她先捧了一句,隨即话锋陡然一转,“只是……唉,说起这賑灾济民,老身看著太子,心里就忍不住发酸。
卫儿、文儿他们都有生母在宫中时时照拂、百般筹谋,自然是样样周全。可我们太子呢?”
她目光刻意扫过皇后,语气加重:“太子自幼便没了生母,在这宫里,说是皇后慈爱,可终究……唉,东宫用度皆有定例,他一个孩子,又能有多少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