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危险的同时,这也是机会。
越是尊贵的人物,接近了,越有可能找到有关贺兰胜的消息。虽然她不想承认,但阿大年事已高,已经无力再培养一个智慧而勇猛的领导者,这不单只是找回她的哥哥。
更是整个大月族的希望。
她害怕见到李渡,但也不愿意放弃这个难能可贵的机遇。于是把脸蒙得严严实实的,串通了胡丹,和那个大人物说自己的脸过敏了不宜见人,但是表演照旧。
却是虚惊一场。
这大人物根本不是李渡,貌似只是个暴发户。
脸算得上清秀,穿着大红大紫的衣裳,金扳指,绿宝石,羊皮靴子,穿得整个人珠光宝气、珠围翠绕,一看就富得流油。
上台前见过一眼,她放心了不少,可因为臭美,这面纱碰巧配合今日的装束,也便没有摘掉。不曾想胡丹光顾着数钱,忘了贺兰月交代的话,这位大人物匆匆见了一眼,以为她只是拿乔,等上了台总该摘掉。
真正准备开始表演的时候,他就气得拍桌子,找胡丹算账。
“什么意思!你真当我们是来看老虎的呢?这一个破畜牲你当小爷没见过?我想要的话十只老虎都不是问题!你知道我是谁吧——”他要胡丹给个说法,“这和你自己上去训有什么区别,你值三千两吗?”
胡丹惊醒,连连赔不是:“哎呦,忘了和爷说,这不开春了嘛,咱们小月姑娘前几日柳絮过敏了,现在脸红得和个灯笼似的,不好看,怕爷见了晦气,这才蒙起来了。”
“呸!蒙上了脸叫人看什么?”他还是喋喋不休,“你当我找蒙面舞女呢,一脸的玉珠子纱帘有什么可看的,信不信我把珠子镶你脸上啊!”
胡丹咬牙,只好比了个手势,心都碎了:“这样吧,我退还爷两千万,够意思了吧。”
“嘿,你瞧不起人是吧,我要你两千万做什么?你觉得我像缺钱的主吗?我可以说整个大魏的钱都是我老子爹的!”他晃了晃手里的大扳指,“我待会可有个贵客来看!他看不痛快怎么办?我拿你喂老虎给他看个乐子啊!”
他恐吓他,胡丹却如蒙大赦:“爷您忘了啊,您的贵客和我可是老朋友、铁哥们,有我给你兜着呢。您怕啥!”
那大人物一听,倒确实如此,他就是奔着这一点才花大价钱请胡丹的班子来,也就不吭声了。
身后的珠帘却被人用一把折扇挑起,人还未至,先声夺人:“这是怎么了?五哥何故发如此大的脾气?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事值得你发火?”
珠帘挑起来了,与那人的长睫毛一样斜在阴影里,夜色丝丝缕缕,月亮冷冷清清,都随着他一同进来了。他穿着玉色的缎子,折扇一抬,一收,遍地都是他的蓝影子。
光打在他脸上,终于看清了。
那锋利的面容,修长的身形,贺兰月死都忘不掉,那可是曾经压在她身上又亲又笑的人。何况那不紧不慢的步子,散漫的神色……不屑、洒脱,他总是这样,和孤魂野鬼一样令人毛骨悚然,却又那样优雅从容。
是李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