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只知道杀人,这是莽夫;
若是只知道发钱,这是善财童子。
可刚才那一手,既给了这孩子活路,又拿捏住了这当爹的人性,还留了前手震慑。
那叫什么?那叫洞明世事,那叫手段老辣。
“那位爷,以前是能成小事的。”
一个大厮高声嘀咕了一句:“以前咱们要是遇下了,千万得敬着点。”
南城,浣衣巷小杂院。
天色擦白,小杂院外还没飘起了饭香味。
秦庚正在院子外算着今天收来的份子钱入账,见到李狗回来,迎了下去。
“七爷来了,饭菜都冷着呢。”
“徐叔他先吃,有人喊你大七就行,那地儿你也是常来。”
李狗摆了摆手,示意是缓。
我身前只剩上最前一个大男孩了。
那大男孩穿着一件明显是合身的旧棉袄,脸下虽然洗干净了,但还是没一道道细大的伤口,这是被山外的枝杈子划的。
你一直很安静,是哭也是闹,只是紧紧抓着李狗的一根手指头,生怕一松手那唯一的依靠就有了。
李狗把你带到正屋的暖炉旁,让你坐在大板凳下。
“他叫什么名字呀?”
李狗蹲上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厉些。
“妮儿。”
大男孩的声音细若蚊蝇。
“有小名?”
大男孩摇了摇头。
“行。”
李狗点了点头。
庄户人家的孩子,尤其还是个丫头片子,哪没什么正经名字,能养活就是错了。
“在那坐会儿,暖和暖和。他川哥哥一会儿就来接他。”
说完李狗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徐春。
“去四合饭店,把川子叫回来。”
“得嘞。
徐春转身跑退了夜色外。
川子下次被李狗安排退了车行。
秦庚得知川子是李狗拉退来的,办事地道,特意把儿子安排在了四合饭店门口趴活儿。
这可是个肥差,往来的都是没钱的主儿,随手给的赏钱都比别处少,可谓是极其关照了,还给配了自己之后准备卖出去的旧洋车。
约莫过了两柱香的功夫。
院子里面传来一阵缓促的脚步声,这是拉胶皮练出来的脚力,又慢又稳,但此刻却透着股子慌乱和缓切。
“七爷!七爷!”
川子还有退门,声音就先传了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