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县县委招待所三楼的小会议室里,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己经是深夜十一点,但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亮。天花板上那盏老式的日光灯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惨白的光线下,十几个人围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警觉。
田措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己经堆了七八个烟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袖口处有细微的磨损,那是长期伏案工作留下的痕迹。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这是他在思考时特有的习惯。灯光下,他的眼袋很明显,鬓角的白发在短短几天内又多了几缕。
“老赵,你先说说情况。”田措掐灭手中的香烟,声音有些沙哑。
赵东来翻开面前厚厚的笔记本,这个西十多岁的公安局长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他的警服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子。连续几个昼夜的蹲守和审讯,让这个铁打的汉子也显出了疲态。
“昨晚抓住的那个窃贼,代号‘黑狐’,真名王强,三十七岁,退役军人,有境外雇佣兵经历。”赵东来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经过十二个小时的突击审讯,他交代了几个重要情况。”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东来身上。
“第一,他是通过一个加密的暗网平台接的这个任务,雇主身份不明,但承诺事成之后支付五百万美金。”
“第二,他的任务有两个:一是盗取机要室的‘证据’,二是在得手后制造混乱,掩护另一组人对林淑同志下手。”
“第三,他有一个同伙,代号‘灰狼’,负责外围接应和情报支持。这个人很狡猾,昨晚没有露面,现在下落不明。”
李建国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真敢对林淑同志下手?”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是己经动手了。”赵东来沉声说,“昨天医院那两个可疑人员,就是‘灰狼’安排的。他们不是去探望,而是去踩点。”
孙连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意:“这己经超出了普通犯罪的范围,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恐怖活动。”
“所以我们必须反击。”田措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龙县地图前,“而且要用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式反击。”
他拿起一支红色记号笔,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地点:“我的计划是这样——”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田措详细阐述了他的反击计划。这是一个大胆、甚至有些冒险的计划,但也是一个深思熟虑、环环相扣的计划。
“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去张庄村视察治理进展。”田措用笔点着地图上张庄村的位置,“行程会提前‘泄露’出去——通过刘新民那条线。”
老张立刻明白了:“引蛇出洞,但这次不是让他们来偷,而是让他们来。。。”
“对。”田措的眼神冰冷,“让他们来杀我。”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不行!太危险了!”李建国第一个反对,“田书记,你是龙县的主心骨,你不能冒这个险!”
赵东来也皱眉:“田书记,我知道您想速战速决,但这样太冒险了。我们可以用其他方法。。。”
“没有时间了。”田措打断了他们,“同志们,你们想想,为什么他们要对我下手?为什么他们要冒险袭击林淑?因为他们急了。U盘下落不明,张明失踪,周浩被抓,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我们不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就会像毒蛇一样躲在暗处,随时可能咬我们一口。”
他走回座位,双手撑在桌面上:“所以,我们要给他们这个机会,一个看起来千载难逢的机会——县委书记单独下乡,随行人员很少,路线固定,时间明确。这样的机会,他们不会错过。”
“但你怎么保证安全?”省公安厅来的侦查专家老王问,“对方是职业杀手,有境外背景,装备精良。一旦交火,后果不堪设想。”
“安全方面,我己经想好了。”田措说,“第一,行程是真的,但时间会提前一小时。九点公布的行程,实际上八点我己经出发了。”
“第二,随行人员看起来少,但实际上,沿途每一个关键位置,都会有我们的人。老赵,你调集全县最精锐的警力,化装成村民、商贩、工人,提前布控。”
“第三,车子是防弹的,这是省公安厅特别配发的。另外,陈明会开车,他的车技你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