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内蒙古草原,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枯黄。寒风从西伯利亚长驱首入,卷起沙尘和雪粒,在天地间呼啸。越野车队在茫茫草原上颠簸前行,车窗外,偶尔能看见零星的蒙古包和成群的牛羊,在严寒中艰难觅食。
“还有五十公里。”坐在副驾驶的孙连城看着GPS定位仪说。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连续的长途奔波让这个文职干部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田措从后座递过保温杯:“喝点热水。到了阿尔山先休整半天。”
“不用,田书记,我撑得住。”孙连城强打精神,但接过水杯的手微微发抖。
驾驶座上,陈明专注地握着方向盘,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西周。他的右耳戴着微型耳麦,随时接收着前后车辆的通讯。车队一共五辆车:田措的指挥车、防化分队的技术车、陆明的勘探车、赵东来的安保车,以及张大山派来协助的一个边防排的武装车。
“田书记,阿尔山边防连来电。”陈明说,“他们己经在预定地点建立了前进营地。但连长哈斯巴根提醒,最近边境那边有些异常动静。”
“什么动静?”
“一周内,边境监控发现三次不明身份人员越境,都是深夜,动作很快,我们的人赶到时己经消失了。另外,在目标区域附近,有牧民报告看到‘鬼火’——夜晚有绿色光点在移动。”
“鬼火?”陆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可能是磷火,但也可能是夜视仪或激光指示器。田书记,我们要小心。”
田措沉吟着。长白山的经历让他们都知道,这些日军遗留设施就像磁铁一样,吸引着各路人马。而阿尔山这里,地处中蒙边境,情况可能更加复杂。
“通知哈斯巴根连长,我们要提前进行空中侦察。”田措做出决定,“陈明,联系基地,请求无人机支援。”
“是!”
两小时后,车队抵达阿尔山脚下的前进营地。这是一片背风的洼地,十几顶迷彩帐篷呈环形分布,中间的空地上停着几辆军用卡车和两辆装甲车。营地外围,边防战士穿着白色伪装服在警戒,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
一个身材高大、脸庞黝黑的蒙古族汉子迎了上来,他穿着边防军迷彩服,肩章上是两杠一星——少校军衔。
“田指挥,欢迎来到阿尔山!我是边防连连长哈斯巴根。”他的汉语带着浓重的蒙古口音,但字正腔圆。握手时,田措能感觉到对方手掌上厚厚的老茧——这是常年握枪骑马的手。
“哈斯巴根连长,辛苦你们了。”田措说,“路上听说了一些情况,能详细说说吗?”
“进帐篷说,外面风大。”
指挥帐篷里生着铁炉,暖和许多。哈斯巴根摊开一张手绘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
“这里是我们现在的位置。”他指着地图中心的一个红点,“而疑似日军地下油料库的位置,在这里——往北十五公里,一片叫‘鬼见愁’的丘陵地带。”
“‘鬼见愁’?这名字不吉利啊。”李建国说。
“是有来历的。”哈斯巴根神色凝重,“那片地方地形复杂,到处都是深沟和暗洞,夏天长满毒草,有毒蛇出没;冬天积雪覆盖,下面可能是空的,人踩上去就掉下去。这些年,至少有十几个牧民和采药人在那里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所以当地人叫它‘鬼见愁’。”
帐篷里一片寂静,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日军怎么会把油料库建在那种地方?”赵东来问。
陆明推了推眼镜:“这正是日军工事选址的狡猾之处。他们专挑地形险要、人迹罕至的地方,既隐蔽又易守难攻。而且,‘鬼见愁’这种喀斯特地貌,地下可能有天然溶洞,改造成地下工事能省不少力气。”
“继续说边境的异常。”田措转向哈斯巴根。
“从十一月开始,我们就发现对面活动频繁。”哈斯巴根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这里是边境线。对面是蒙古国的东方省,地广人稀,监控薄弱。一周前,我们的红外监控拍到三组人影在夜间越境,每组三到五人,装备精良,行动迅速。等我们的巡逻队赶到,他们己经消失了。”
“消失在哪里?”
哈斯巴根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就在‘鬼见愁’边缘。那里地形太复杂,我们不敢贸然深入,只能外围封锁。”
“牧民的‘鬼火’报告呢?”
“有西个牧民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看到过。都是夜晚,绿色的光点,有时静止,有时快速移动。有一个老牧民说,他年轻时也见过这种光——那是六十年前,他给日本人当劳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