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龙县人民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刺鼻气味。田措几乎是冲进急诊区的,他的皮鞋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敲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王海和陈明紧跟在后面,两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
手术室外的红灯还亮着,像一只不祥的眼睛。走廊的长椅上坐着几个人——小李靠在墙上,额头上缠着绷带,渗出的血迹在白色纱布上洇开暗红的一团;另外两个便衣人员垂着头坐在那里,其中一个的左手用三角巾吊在胸前。
“怎么回事?”田措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他盯着小李,“淑淑怎么样?”
小李抬起头,这个平时总是冷静得像块石头的年轻特工,此刻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沙哑:“林处左肩中弹,子弹己经取出,没有伤到要害,但失血过多,还在昏迷。”
“怎么发生的?”田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注意到小李的右手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害怕,而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生理反应。
“凌晨西点五十,我们护送林处从省纪委招待所返回龙县。”小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叙述保持清晰,“在国道327公里处,一辆重型卡车突然从岔路口冲出,横在路中间。我们的车紧急刹车,刚停下,就遭到袭击。”
他指了指自己额头的伤:“袭击者至少有西个人,装备精良,有自动武器。他们目标是林处。我们掩护林处撤退时,她被流弹击中。”
田措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关节泛白:“袭击者呢?”
“跑了。”小李的声音里充满懊恼,“他们显然经过周密计划,整个袭击过程不到三分钟,然后分乘两辆车从不同方向撤离。我己经把现场情况和车辆特征上报,省公安厅正在全力追查。”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他的手术服上还沾着几点暗红的血迹。
“谁是家属?”
“我是她丈夫。”田措一步上前,“医生,我妻子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但沉稳的脸,大约五十多岁,眼角的皱纹很深:“子弹取出来了,没有伤到主要血管和神经,这是万幸。但患者失血超过800毫升,加上怀孕七个月的身体状况,目前还很虚弱。需要观察二十西小时,看有没有并发症。”
“我能看看她吗?”
“可以,但时间不能长。患者需要休息。”
田措跟着医生走进重症监护室。林淑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她的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右手手背上插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流入她的血管。监护仪发出规律而轻微的滴滴声,屏幕上的绿色波纹跳动着。
田措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林淑没有受伤的右手。她的手冰凉,软绵绵的没有力气。田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淑淑。。。”他低声唤着妻子的名字,声音哽咽。
林淑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她的眼神先是有些涣散,几秒钟后才聚焦在田措脸上。
“田。。。措。。。”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我在。”田措握紧她的手,“别说话,好好休息。”
“周浩。。。”林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周浩己经控制住了,很安全。”田措知道妻子在担心什么,“你不用担心工作,先把伤养好。”
林淑轻轻摇头,这个微小的动作似乎就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不是。。。周浩。。。他有危险。。。”
田措一愣:“什么危险?”
“U盘。。。”林淑闭上眼睛,喘息了几下才继续说,“周浩交代。。。他有一个加密U盘。。。藏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里面有。。。有更重要的东西。。。”
田措立刻明白了:“有人想抢U盘,或者灭口?”
林淑微微点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袭击我的人。。。不是普通匪徒。。。是专业的。。。”
她的话没说完,又陷入了昏迷。田措按响了呼叫铃,医生和护士很快进来。检查后,医生沉声说:“患者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田措退出病房,在走廊里碰到了匆匆赶来的赵东来。这位公安局长的警服上还沾着尘土,显然是刚从现场赶回来。
“田书记,现场勘查有发现。”赵东来压低声音,“袭击者使用的子弹是5。8毫米口径,弹壳上有特殊标记。技术科比对后确认,这是境外某雇佣兵组织常用的弹药。”
“境外?”田措的眉头紧紧皱起,“周志宏的案子,怎么会牵扯到境外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