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外间来报说夏楝等人都已经乘车离去,几个人都大大的松了口气。
孔佸喃喃地骂道:“什么监天司,什么天官,都是些无能之辈,竟然放着妖邪不管……倘若当时那尸僵害了我们性命,又当如何?”
赵夫人死里逃生,惊魂未定,虽然孔翘的身子还未恢复,但总比丧命要强上百倍。而且那个心腹大患崔三郎竟然也被天雷所灭,实在可喜……只有一件,孔平的魂魄却不知还会不会回来作祟。
她安抚了孔翘,对孔佸道:“老爷,还是得叫人去盯着点儿,我总觉着那位天官走的有些蹊跷。”
孔佸道:“蹊跷什么?我们又无罪过,他们还真要对我们如何么?哼,算他们识相,未曾乱来,但就算这样,我仍是要找人告上一状,今日之事,那个夏天官还有监天司来人……都有违天官所为……”
赵夫人虽然也暗恨夏楝等,但也怕真的得罪了,便劝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夏天官乃是北府这里新晋的天官,此刻自然是风头无量,就算要告,也要等一阵子……”
她还想谈谈孔平的事,只不过今儿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又担心孔佸会寻自己翻孔翘跟崔三郎的旧账,姑且按捺不提。
孔佸严命众人都管好自己的嘴,不得妄议今日发生之事,尤其是孔翘院中伺候的人,待安稳两日,少不得也得秘密处置了,毕竟他们目睹了家主的丑态。
当天夜里,万籁俱寂。
孔翘因院落被毁,又不愿再留在院中,就跟着赵夫人一同睡下,孔佸自己去了书房。
夜深,院子里草虫瑟瑟发声,像是在畏惧躲避什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叫着。
孔翘靠在赵夫人身旁,不由想起崔三郎身死之前的情形。
当初是她设计了孔平跟崔三郎在寺庙相见,也是故意地让孔佸撞见。
孔家的人把崔三郎捆绑起来后,孔翘还是担心他会说出什么来,便私下里去见了一面。
崔三郎看见是她,眼中透出欢喜光芒,孔翘把他口中塞着的破布拉出来,望着他断手断脚的惨状,眼中满满地嫌恶。
大概是察觉她的神色,崔三郎心中微冷:“翘儿……”
“住口,”孔翘给了他一记耳光:“我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废物东西!”
崔三郎仿佛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你……”
“我素日不过是玩儿罢了,就如同见了小猫小狗,谁知你竟当真,癞河蟆想吃天鹅肉,你也配?肮脏的贱奴之子。”
崔三郎浑身发抖:“你、可是你……”
“我说让你去建功立业,不过是敷衍而已,巴不得你死在北关,谁知你倒是命大……”孔翘嗤笑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过……你跟孔平那贱丫头倒是相配的很。”
崔三郎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素日百依百顺看着乖巧可人的“小姐”,成了翻脸无情比表子还要无耻下贱的人,妖魔变身也不过如此了。
“是你……设计?”他终于觉悟。
“那贱丫头似乎哪里瞧出了端倪,还旁敲侧击的劝我不要对你如何呢。她都自身难保了还要多管闲事……这下好了,呵呵,”孔翘掩着嘴得意的笑:“父亲如今认定了你跟她私通,她可是百口莫辩,你猜她最后会如何?”
“大小姐……”崔三郎想起那个肯耐下性子安抚自己的姑娘,唯有她在看自己的时候,眼神中带着的是悲悯,不是恐惧也不是敌视,她不应该……不应该落到这个下场。
“哟,你心疼了?难不成你真的跟她勾搭上了?”孔翘睁大双眼,像很天真无邪的问。
“你、你放过大小姐,”崔三郎望着她恳求:“都是我的错,是我自作多情,跟大小姐不相干,她是个好人……”
谁知孔翘越发愤怒:“你替她求情?该死的东西,那贱人果真好手段,才跟你照了一面,就勾得你魂不守舍了?我的玩物,凭什么喜欢上别人……”她的语气里全是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毒,忽然目光闪烁,道:“不过让我饶了她也成。”
孔翘转身走到门外,似乎在吩咐什么,片刻她折返,手中拿着一把雪亮的朴刀。
她玩儿似的将刀在崔三郎跟前比来比去,说道:“倘若你肯自戕在我的面前,我姑且可以饶她性命。”
崔三郎在看见她拿着刀回来,还心存幻想,以为她回心转意要给自己打开绳索,等听了这句话,他气的浑身发抖,恨自己太蠢,也恨孔翘太过狠毒。
“怎么,不肯?”孔翘像是发现了好玩的游戏,哼道:“你如今都是个废物了,又能做什么?你总不会真想娶那贱丫头吧?还是说就算是个废物,也不肯就死?”
她把刀抵在崔三郎的颈间,恶狠狠地道:“别打主意,你可别逼我,我要杀你,跟杀一只猫狗没什么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