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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建房开始（第1页）

关上院门，路正华靠在门板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对峙时的强硬和镇定慢慢褪去，枕头下的菜刀，门后的锅碗瓢盆，那种对未知危险的警惕，己经成了他神经里绷紧的一根弦。

虽然刚才他豁出去了，但谁不想平平安安地活着？这种提心吊胆、既要防着暗处的特务同伙，又要应付院里明枪暗箭的日子，真是难熬。

但好在，又一夜相安无事地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路正华洗漱完，正就着咸菜喝稀粥，院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雷师傅带着西个精壮汉子站在外面，手里提着铁锹、镐头、大锤、箩筐等家伙事儿。

“路先生，早！我们来了，这就开工。”雷师傅精神头很足。

“雷师傅早，几位师傅早，快请进。”路正华连忙让开，“门我就不锁了，你们中午要是做饭，锅碗瓢盆都在灶台那儿，米面油盐也有，随便用，别客气。”

“得嘞！您放心上班去，这儿交给我们。”雷师傅是个爽快人，也不多客套，带着人就进了院子。

路正华看着他们立刻开始拉线、丈量、画白灰线，然后挥起镐头开始挖地基。

沉闷的“咚咚”声响起，泥土被一锹锹翻出来。

他放心地上班去了。

轧钢厂里，路正华跟着刘安师傅在各个车间巡视、检修。

几天下来，刘安对他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

路正华虽然实际的动手操作还略显生疏，速度也不够快，但他有个让刘安都惊讶的本事——找问题特别准。

往往机器出了毛病，刘安还在根据经验一步步排查，路正华听声音、看现象，结合他那些书本理论和记下的笔记，常常能很快指向问题的大致范围。

“刘师傅，您听这电机声，是不是带点周期性的摩擦杂音？我怀疑是尾端轴承有点旷了，润滑也不够。”

在一台老式车床前，路正华侧耳听了片刻，小声对刘安说。

刘安停下脚步，仔细听了听，又用手摸了摸电机外壳的温度和振动，点点头：“嗯，是有点。你小子，耳朵挺灵啊。”

他打开接线盒准备断电检查前，又多看了路正华一眼，目光里带着赞许。

这小子，理论扎实，脑子活，肯学，就是缺练。假以时日，肯定能成个好电工。

中午休息时，路正华跟着刘安在车间外的背阴处透气。

他掏出那包大前门，递了一根给刘安，又划着火柴替他点上。

刘安深吸一口，吐出烟圈，表情比往日松弛不少。

路正华自己也点了一根，趁机问道：“刘叔，您现在是几级电工了？”

“唉，还是初级。”刘安摇摇头，弹了弹烟灰，“考中级？理论、实操都难，还得有年限，没那么容易。”

“那我要是想考，得怎么弄？”路正华虚心请教。

“你？”刘安看了他一眼，“按规定，你得干满一年才能考初级。不过咱们电工这行，有时候也讲个技术水平，真要是技术特别突出，理论也过硬，越级考试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就你现在……”

他斟酌着词句，“动手能力嘛，刚脱离学徒水平，还得狠练。但理论这块，我看你比一般初级工都不差。沉下心来，跟着我好好干一年，把手上功夫练瓷实了，来年说不定真能试试中级。”

路正华听了，心里有了底：“刘叔，谢谢您指点，借您吉言，我一定好好练。”

烟雾袅袅中，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融洽。

路正华想起昨天院里的事，又想到刘安之前提过的儿子，便貌似随意地问道：“刘叔，您家小子现在忙什么呢？上次您提过一嘴。”

提到儿子，刘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叹了口气：“还能忙啥？在家待着呢。上次厂里招临时工，名额少，人挤破头，他都没选上。”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愁闷。

路正华心中一动，压低声音说：“刘叔，您别太着急。我瞅着，咱们国家这建设势头，厂子肯定会不断扩大，扩招是早晚的事。您让弟弟别灰心，趁现在有空，多学点真本事。

您就是现成的老师傅啊，多教教他电工技术，哪怕从基础理论、认元器件开始。

等下次厂里再招工，他简历上‘特长’一栏写上‘熟悉电工基础知识’或者‘能进行简单电路维护’，那分量可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万一有机会，您又能带着他，这不比干等着强？”

刘安听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他之前光顾着为儿子没考上临时工憋气，又有点埋怨路正华占了他心里留给儿子的位置，却没想到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