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蒜器做好了,小巧精致,表面镀了一层亮晶晶的铬,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手柄上还用细錾子刻了秀气的“秦淮如”三个字。
路正华下班时,把一个用软布包好的压蒜器揣进了兜里。
回到家,秦淮如正在灶台前忙活。路正华掏出那个小玩意儿,递到她眼前。
“正华哥,这是什么?”秦淮如放下手里的菜刀,好奇地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着。
压蒜器结构简单,一个带细密漏孔的圆筒,一个带着压杆的活塞。
“压蒜器。”路正华解释道,“以后不用刀拍蒜了,又溅得到处都是,还容易把蒜拍飞。把这个蒜瓣放进去,轻轻一压就行。”
“这么方便?”秦淮如眼睛一亮,立刻从碗里拿了几瓣剥好的蒜,小心地放进圆筒里,然后握住手柄,试探着往下压。活塞顺滑地推进,几乎没用什么力气,细碎的蒜末就从底部的漏孔里均匀地挤了出来,落在准备好的小碟子里。
她用手指捻起一点蒜末,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又小心地尝了尝,脸上露出惊喜:“真细腻!而且蒜味一点没跑,全在这儿了!这个太好了,以后拌凉菜、做蘸料,就用这个!”
她把压蒜器爱不释手地擦了擦,忽然抬头,带着点期待和小心问:“正华哥,这个……我能带到食堂去用吗?切菜备料的时候,这个肯定快!”
路正华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家里好东西都搬去工作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哎呦,我说秦副班长,你这工作积极性也太高了点吧?这么快就把食堂当自己家了?”
秦淮如脸一红,但理首气壮:“好用嘛!能提高效率,也是给公家做事呀!再说,我自己的工具,用着也顺手,不怕别人使坏。”她显然还没忘掉盐糖被调换的教训。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模范职工。”路正华摆摆手,“工厂里还有一个,这个是给家里用的。食堂那个,我明天给你拿过去。”
“我就知道正华哥最好了!”秦淮如高兴地笑起来,小心地把压蒜器收好,又转身去忙活晚饭了。
路正华看着她系着围裙、在灶台前熟练翻炒的背影,心里感叹,这小媳妇儿,自从进了食堂,特别是负责小灶招待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以前是围着家里的小锅台转,现在是把整个“厨房”当成了施展的舞台,那股子钻研劲和当家做主的劲儿,是彻底被激发出来了。
说她全方位进入了“厨师模式”,一点都不夸张。
只要她喜欢,能从中找到价值和快乐,那就由着她吧。
秋意越来越浓了。这段时间,趁着天气晴好,阳光充足,秦淮如可没闲着。
豆角切成丝,辣椒剁成碎末,茄子切成薄片,黄瓜也切成片,在路正华搭的那个高高的晾晒台上,铺开了一张张芦苇席,上面密密麻麻晒满了各种菜干。
路正华还计划着,等到了十月,大白菜下来,再腌上几大缸酸菜和辣白菜,冬天炖肉、包饺子,味道才足。
吃过晚饭,秦淮如看着窗外院子里那一小畦自己种的白菜,叶子己经长得肥厚油绿,对路正华说:“正华哥,院里的白菜是不是该捆一下了?把外边的叶子拢起来捆上,心儿才长得瓷实,也防冻。”
“行啊,这方面你比我在行,我听你的。”路正华对农活不太精通,基本都是秦淮如说了算。
“可是……”秦淮如看了看天色,又有些发愁,“现在天短,下班回来天就黑了,黑灯瞎火的,不好弄啊。白天又没时间。”
路正华想了想,说:“这个好办。明天我去厂里,找点废料,做个能移动的灯,再接个长点的电线,拉出来,晚上院子里就有亮了。”
“家里好像有个带罩子的马灯,能提的那种。”秦淮如想起家里的存货。
“那个是烧煤油的,烟大,也不够亮。我做用电的。”路正华心里己经有了主意,“明天我去车间,弄个能移动的电线插座,再找几个灯头灯泡,做个简易的插排和移动照明灯。到时候,想照哪儿拉哪儿,方便。”
“那太好了!”秦淮如高兴地说,“有了灯,晚上也能干点院里活了。不然天一黑,什么都做不了。”
夜深了,秦淮如看完了今天要认的字和课文,合上书本,关灯,钻进被窝,却没有立刻睡着。
她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转过身,面向躺在一旁的路正华。
“正华哥,”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撒娇和央求的意味,“你再教我几道……能拿得出手的、镇得住场面的招牌菜,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