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铃声响起,工人们如同潮水般涌出轧钢厂大门。
在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十八九岁、穿着干净但明显是旧衣服的年轻人格外显眼。
他手里拎着两瓶用红纸包着的酒,网兜里还装着用油纸包好的熟肉和两条“大前门”香烟,眼睛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这就是刘安的儿子,刘成。
看到刘安和路正华、秦淮如推着自行车一起出来,刘成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去,有些拘谨地喊了一声:“爸!”
刘安看到他,脸上露出慈祥又带着点自豪的笑容,对路正华和秦淮如介绍:“正华,怀如,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刘成。”
又转向刘成,神情严肃了些,“小成,这位就是你以后的师傅,路正华同志。这位是你师娘,秦淮如同志。快叫人。”
刘成显然被父亲叮嘱过,连忙恭恭敬敬地鞠躬:“师傅好!师娘好!”声音有些紧张,但很清晰。
路正华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眼神里带着忐忑和渴望的年轻人,笑着点点头:“刘成是吧?别这么客气。以后在厂里,互相学习。”
秦淮如也温和地笑了笑:“小刘你好。”
刘安在一旁说:“正华,这拜师归拜师,咱们各论各的。你该怎么教怎么教,他该怎么称呼怎么称呼。规矩不能乱。”
“行,听刘叔的。”路正华也不矫情,“那刘叔,刘成,都去我家里吧。正好让怀如露一手,尝尝她昨天刚琢磨出来的新菜。”
“新菜?什么菜?”刘安好奇地问。
“您去了吃着就知道了。”路正华卖了个关子。
西人结伴,骑着自行车回到了西合院。
东跨院里,秦怀强己经先一步回来了,正在屋里好奇地翻看自己的新工装。
见到又来了客人,连忙出来打招呼。
进了屋,正式的拜师仪式很简单。
刘成在父亲的示意下,双手捧起一杯早己准备好的热茶,走到路正华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师傅,请喝茶。”
路正华双手接过,象征性地喝了一口,然后轻轻放在桌上。
这茶一喝,师徒的名分就算正式定下了。
接着,路正华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半旧的、但洗得干干净净的深蓝色帆布工具包。他双手递给刘成:“小成,这个给你。以后在厂里干活,家伙什得趁手。”
刘成有些意外,双手接过工具包,入手沉甸甸的。他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样工具:一把头部细长、咬合紧密的尖嘴钳;一把刃口锋利、专门用于剥离电线绝缘层的剥线钳;几把大小不一、但手柄握感极佳的螺丝刀;一把结实的压线钳;还有一把刀背厚实、刀锋雪亮的电工刀。
每一样工具都保养得很好,闪着金属特有的冷光,而且细看之下,有些工具的细节明显和市面上常见的不同,像是经过特别改良的。
刘安在一旁看着,对儿子解释道:“好好收着。这几样家伙,可都是你师傅自己一样样琢磨、改良过的,用起来格外顺手。连我,也只用上其中一两样他后来批量做的。这份心意,你得记着。”
刘成这才明白这份“见面礼”的珍贵,心里更是感激,连忙又鞠了一躬:“谢谢师傅!我一定爱惜着用,好好跟您学手艺!”
拜师礼成,屋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几人在炕沿和椅子上坐下,一边喝着秦淮如沏的茶水,一边闲聊起来。话题自然围绕着轧钢厂。
路正华和刘安你一言我一语,给秦怀强和刘成这两个新人讲解厂里的规矩:上下班时间、考勤制度、车间安全守则、师徒关系怎么处、遇到老师傅和领导该怎么说话、工友们之间如何相处……都是些看似琐碎、实则至关重要的经验之谈。
秦怀强和刘成听得极为认真,不住地点头。
正说着话,厨房的门被推开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多种食材鲜香和复杂调味料的浓郁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鼻子和注意力。
那香气醇厚、悠长、经过长时间精心烹制才能产生的复合美味,与寻常的家常菜香截然不同,引得人食指大动,连谈话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秦淮如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白瓷大汤碗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轻声道:“菜好了,可以开饭了。”
秦淮如将最后一道清炒时蔬端上桌。
满桌的菜肴散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