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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上班（第1页）

夜深了，路正华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猫叫，他一个激灵就睁开眼睛，手己经摸到了枕头下面的菜刀。

特务有没有同伙？他们会不会找上门来？这些问题像蜘蛛网一样缠在脑子里，越缠越紧。

他轻手轻脚爬起来，摸黑在屋里又转了一圈。

锅碗瓢盆都堆在门后和窗户下面——万一有人撬门撬窗，这些家什一倒，乒乒乓乓的声音就是最好的警报。

可这样还不够。

路正华在黑暗中坐了半晌，终于披上衣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胡同里静得吓人，月光把石板路照得惨白。他贴着墙根走，拐了三个弯，又绕了两个圈，确认没人跟着，这才朝黑市方向摸去。

黑市藏在城西的一条死胡同里，夜里十点后才热闹起来。

路正华压低了帽檐，找到那个熟悉的角落。一个穿着破棉袄的中年男人蹲在那里，手里捏着半截烟。

“有货？”

男人抬头，露出一张蜡黄的脸：“哟，换什么？”

“两条，急用。”路正华压低声音。

路正华左右看看，从怀里摸出两根小黄鱼。金子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现在查得紧，这个数。”

那人伸出三根手指。

路正华心里咯噔一下——三倍多官方价，这是在割肉。

“行。”他咬牙应下，接过那叠薄薄的钞票时，感觉手心都在发烫。

老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我这里很安全，您那儿是不是还有货……”

“不该问的别问。”路正华打断他，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回去的路上，他总觉得背后有眼睛盯着。

冷汗己经把里衣湿透了。

天刚蒙蒙亮，路正华就醒了。

其实他后半夜几乎没怎么合眼，只是眯了一会儿。

起床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圈发黑，但眼神还算亮。

换上那身新工作服，锁好院门，他拎着铝饭盒朝胡同口的早点摊走去。

“正华，这么早啊？”卖豆浆的老陈头笑眯眯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