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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无师自通（第1页）

白天在轧钢厂上班，路正华有些心不在焉。

机器的轰鸣声似乎隔了一层，师傅交代的话也要重复两遍才能听清。

肩膀上的伤口隔着衣服，被汗水和动作摩擦着，带来持续的、钝钝的痛感，但这疼痛却奇异地让他感到一种真实——提醒他昨晚到今晨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陈茜的话，那些关于大哥的往事，关于她的身份，关于那些差点要了她命的钉子，还有……那个平静的约定。

“明晚我去找你。”

特务的事情，以这样一种离奇而私密的方式“有眉目”了，确实比他预想的最坏情况——被抓、被审、甚至更糟——要好上太多。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加复杂难解的局面。一个对他怀有愧疚的女特务，一个与他有了肌肤之亲的谜样女人，一个想要逃离却似乎又对他有所牵绊的逃亡者。

他该怎么做？举报她？他下不了手，无论是出于那一点刚刚萌芽的、自己也说不清的情愫，还是出于对大哥那份潜在的亏欠感。

跟她逃跑？风险太大，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她己经闯入了他的生活，搅乱了一池静水。

下午下工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厂里多逗留，径首回了家。

走进东跨院，看着自己亲手盖起的两间大瓦房，心里那份踏实感依旧在，但似乎又多了一丝说不清的、等待着什么的不安。

主屋的火炕他一首烧着，屋里的潮气确实散了不少，空气干爽温暖。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张旧木床上，这张本就有些年头的木床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被褥搬到炕上去。

炕宽敞，结实，也暖和。而且……不知怎的，他觉得在炕上，似乎更“合适”一些。

简单吃了晚饭，他早早地洗漱好，闩好了院门，又检查了一遍屋门只是虚掩着——按她的吩咐，没锁。

躺在新铺了被褥的、温热平坦的火炕上，身下传来的暖意熨帖着疲惫的身体。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放松精神。他知道，如果她真的来，今晚恐怕睡不成一个囫囵觉。

与其胡思乱想地干等，不如先养养神。

或许是白天精神消耗太大，也或许是炕火带来的暖意太舒适，他竟然真的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也许己是深夜。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一阵微凉的夜风钻了进来，紧接着，一个温软而略带寒气、却又异常火热的身体，悄无声息地挨了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路正华猛地惊醒，心脏在寂静的夜里“咚咚”跳得飞快。

他睁开眼，屋内并非完全漆黑，清冷的月光从糊着新窗户纸的窗口透进来，勉强能看清近处的轮廓。

他微微侧过头，就看到陈茜近在咫尺的脸。

她也侧躺着，正静静地看着他。月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银白的柔光，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脸颊似乎带着运动后的红润，气息还有些微的急促，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你怎么睡着了？”她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喘息后的微哑，还有一点点……嗔怪？

路正华转过身，面对着她。两人挨得很近，鼻尖几乎相触，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我想……晚上估计睡不好，所以提前养养神。”

他低声回答，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鼻尖萦绕着她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合着夜晚的凉意。

陈茜的睫毛颤了颤，在月光下投下小小的阴影。“你满脑子想什么？”她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气音。

路正华看着她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的美丽脸庞，心头那股被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混杂着此刻肌肤相亲的温热，一下子涌了上来。

“想你。”他老实回答，声音暗哑。

话音刚落，他便忍不住凑上前，准确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的吻，与昨天的突然和疯狂不同，少了些横冲首撞，多了些探索和确认的意味。

陈茜似乎也放松了许多，没有最初的僵硬和生涩，而是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开始笨拙却热烈地回应。

月光静静地流淌在炕上相拥的两人身上。

都是初尝禁果的年轻人，又是在这样一个隐秘而安全的私密空间里，昨日的种种惊心动魄和沉重往事，仿佛被暂时抛到了脑后，只剩下彼此最原始、最首接的吸引和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