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亮悄悄移了位置,将一片清辉洒在炕沿。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声,和火炕下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后半夜,激情的热度渐渐退去,只剩下相拥的温存和炕火带来的融融暖意。
陈茜蜷在路正华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
“你家修得很好,”她轻声说,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炕……也很暖和。”
“嗯。”路正华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应了一声,“北京的冬天还是很冷的,睡炕上好过一点。以前那个窝棚……冬天跟冰窖似的。”
他感觉到怀里的陈茜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提到过去,总不免牵扯出那些沉重的东西。
陈茜没再接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月光下,路正华似乎瞥见她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依恋,有温暖,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舍不得”。
那眼神看得他心里微微一揪,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路正华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这一天一夜的情绪大起大落和体力消耗,让他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感觉到他睡着了,陈茜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他近在咫尺的睡颜,看得很认真,仿佛要把他此刻平静的模样刻进脑海里。
凌晨三点左右,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悠长的鸡鸣。
陈茜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挪动身体,从路正华的怀抱里抽身出来。
她坐在炕沿,就着微弱的月光,看着他熟睡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悄无声息地穿上衣服,仔细抚平每一处褶皱,又回头看了一眼炕上那个隆起的身影,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一狠心,转身,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拉开房门,融入了外面冰冷的夜色中。
她是想过安稳日子的。
看着这结实的新房,摸着这温暖的炕,身边这个男人虽然有些莽撞和“阴险”,却给了她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踏实感。她怎么会不想?
可是……她能安稳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