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云雨缠绵,如同暗夜里骤然绽放又归于平静的烟火。
激烈处令人窒息,平复后又温存入骨。
两人都累极了,汗水交融,气息相闻,就这么赤裸相拥着,沉入了短暂而深沉的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滴答”声,混杂着极轻微的机械嗡鸣,打破了夜的寂静。是陈茜藏在贴身衣物里的那块小巧怀表,设定的震动闹铃响了。
凌晨两点半。
几乎在铃声响起的同时,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黑暗里,彼此都能看到对方近在咫尺的、清亮的眸光。
陈茜的脸上还残留着未完全褪去的激情红晕,在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她轻轻动了动,从他怀里挣脱一些,低声说:“你继续睡,我得走了。今晚……我再来。”
路正华的手臂紧了紧,有些不舍,但知道这是必须的。
他“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浓浓的眷恋:“路上……千万小心点。”
陈茜凑过来,在他唇上快速而用力地亲了一下,带着承诺和安抚的意味。
然后,她像一尾灵活的鱼,悄无声息地滑出被窝,借着熹微的晨光,迅速而熟练地穿好衣服,每一个动作都轻捷无声。
穿戴整齐后,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炕上模糊的人影,这才拉开房门,身影一闪,便融入了外面黎明前最浓的黑暗里。
路正华听着那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远去,首至彻底消失,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被窝里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气息,身边却己空空如也。
这种相聚与别离的强烈反差,每次都让他的心像坐过山车一样起伏。
他闭上眼睛,试图重新入睡,脑海里却满是刚才的温存和她临走前那个吻。
有了这定期的暗夜相会,路正华白天在轧钢厂的状态明显不一样了。
之前几日的焦灼和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内到外焕发的活力。
巡查车间时脚步轻快,干活时劲头十足,连眼神都比平时明亮了几分。
休息时捧着技术书看,看着看着,嘴角就会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种旁人难以理解的、带着甜蜜和回味的微笑。
同组的刘安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天趁着休息,他端着搪瓷缸子蹭到路正华身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带着过来人的了然和调侃:“小子,行啊!这精气神,跟灌了人参汤似的!我看你这回是真‘魔怔’了!老实交代,到底哪家的姑娘,把咱们小路同志的魂儿给勾走了?”
路正华被他说得脸上发烫,嘿嘿傻笑两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挠挠头:“刘叔,您就别打趣我了。”
“嘿,还不好意思!”刘安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正常!不过可得把握好了,别耽误正事就成!”
“知道,师傅。”路正华点头应着,心里却像揣了个暖炉,热乎乎的。
是啊,得把握好。虽然这“把握”里充满了未知和风险,但这份偷偷摸摸、提心吊胆却又甘之如饴的牵挂,让他单调的工厂生活,陡然增添了一抹浓烈而隐秘的色彩。
日子就在这种奇特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
白天是轧钢厂里按部就班的忙碌和工友间质朴的玩笑,夜晚则是东跨院里小心翼翼的等待和热烈短暂的相聚。
路正华发现自己竟然慢慢地、有些不可思议地,喜欢上了这种生活。
它充满了不确定,却也充满了期盼;它暗藏危险,却又极致甜蜜。
就像在走钢丝,明知脚下是深渊,却因前方那一点微光而义无反顾。
又是一个深夜,激情过后,两人相拥着平复呼吸。陈茜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汗湿的胸膛上画着圈。
路正华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哎,你……你怎么这么厉害?”
“什么厉害?”陈茜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体力啊,还有……”路正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羞赧和好奇,“我……我送出发报机那晚,可把我累坏了,翻墙都费劲。可我看你……好像轻轻松松就……”
陈茜这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她笑了笑,解释道:“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家里送我去跟一个老师傅学过几年拳脚,主要是强身健体,也学了些基本的擒拿。后来上学,又参加过学校的舞蹈队,算是……有点底子吧。”
“擒拿?”路正华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立刻想起了他们第一次“交锋”时,自己被她反制、最后反而被捆起来的狼狈经历,“那天晚上……你就是用这个把我弄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