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线鼻子的试用结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那两台老机床改造后连续运转了一个多月,故障率下降了近七成。
电工班每天记录的数据清清楚楚:震动导致的接头松动基本杜绝,因电路问题导致的停机时间大幅减少。
路正华把厚厚的检验报告整理好,抄送了一份给《北京工人》杂志社。
半个月后,路正华收到了编辑部的回信和汇款单——稿费十九块钱,比第一次还多了两块。
拿到钱那天,路正华二话不说,全部拿去买了肉。
排骨、猪蹄,沉甸甸一大兜。回到电工班,他对刘安说:“刘叔,今天咱们加餐。”
路正华找到食堂何大清。
“何叔,中午给电工班加餐,给我们加工一下吧,然后留点菜晚上给何雨水。”
“好。”
中午,电工班的小休息室里飘出久违的肉香。
路正华把钳工王师傅和锻工钱师傅也请了过来。
几个人围着小桌子,中间是一大盆红烧肉,油光红亮,肥瘦相间,热气腾腾。
“来来来,都别客气。”路正华给大家夹菜,“这次铜线鼻子能成,全靠两位师傅手艺好。”
王师傅乐呵呵地夹了块肉:“小陆这话说的,是你想法好。我们就是出把力气。”
钱师傅更实在,埋头啃着猪蹄,满嘴油光:“这肉炖得烂!香!”
刘安举起茶杯——上班不能喝酒,就以茶代酒:“来,为咱们正华同志干一杯!中级电工指日可待!”
“干杯!”几个杯子碰在一起,茶水溅出来,谁也不在意。
那顿饭吃得格外香。肉香、笑声、蒸汽,混在一起,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显得格外温暖。
时间像流水,悄无声息地淌过。
转眼就到了1951年春节。
除夕夜,路正华一个人在小屋里。
他炖了条鱼,炒了盘鸡蛋,还切了盘腊肉——这是他能准备的最丰盛的年夜饭了。
煤炉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窗外传来零零星星的鞭炮声,远处谁家孩子在笑。路正华坐在桌前,看着那几盘菜,忽然觉得有点孤单。
穿越到这个时代己经几年了,回是回不去了。既然这样,那就好好活着吧。他端起饭碗,对自己说:“新年快乐。”
一口饭,一口菜。鱼很鲜,鸡蛋很嫩,腊肉很香。但一个人吃,总少了点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