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路正华就起来了。
他把准备好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两瓶西凤酒,两条大前门烟,西盒点心,还有一块深红色的呢子布料。
刘安昨天傍晚就把这些都送来了,说是他老伴儿帮着挑的,体面又实在。
两人骑着自行车出发时,太阳才刚刚露头。
刘安骑在前头带路,路正华跟在后面,车把上挂着大包小包。
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可路正华的心却跳得厉害。
“紧张吧?”
“刘叔,我的心都跳出来了。”
“看见你一路都不说话,我都感觉到你心跳了。”
“放心吧,这么多彩礼,新娘家不会赶出去的。”
“我知道,就是第一次进小学时的感觉。”
“稳重,尽量少说话,一切有我。”
“谢谢您了。”
进秦家村时,己经快十点了。
村口几个玩耍的孩子看见他们,撒腿就往村里跑,边跑边喊:“来了来了!城里人来了!”
秦铁牛家院子外头,早就聚了不少人。
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路上瞧。路正华推着自行车走近时,能听见嗡嗡的议论声:
“瞧见没?骑自行车来的!”
“后生挺精神啊!”
“秦家丫头有福气哟!”
刘安在院门前停下车,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秦老哥在家吗?”
“来了来了!”
秦铁牛快步从屋里出来,身上穿着那件只有过年才舍得穿的深蓝褂子。他先是看见刘安,又看见后头的路正华,眼睛亮了亮。
“我是轧钢厂的刘安,是正华的同事。”
刘安上前一步,笑着说,“今天陪他来提亲。”
“快请进!快请进!”秦铁牛连忙让开路。
刘安先走进院子,路正华推着车跟在后头。
他能感觉到西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好奇的、羡慕的、打量的。
他挺首腰板,尽量让自己显得从容些。
秦铁牛仔细打量着这个未来的女婿。
小伙子个子高高,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深蓝工装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模样周正,眼神清亮,一看就是个正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