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班,路正华首奔粮油店。
他买了二十斤面粉,又买了些酱油、醋之类的调料,最后去肉铺割了二斤五花肉,挑了六个肥厚的猪蹄。
东西捆在自行车后座上,堆得高高的。他蹬车往大兴方向骑,赶在天完全黑透前,终于到了秦家村。
秦铁牛在院门口抽旱烟,看见他车后座上的东西,眉头就皱了起来:“怎么又买这么多?”
“爸,就一点东西。”路正华停好车,一边卸货一边说,“城里现在便宜得很。”
“你工资再高也不能这么花啊。”
秦铁牛走过来,帮忙接过面粉袋,掂了掂分量。
“没事,我现在就一个人,没什么负担。”路正华笑着说。
“下次不能再带了。”秦铁牛板着脸,语气却软了下来。
“好,好。”路正华应着,拎起肉和猪蹄。
进了屋,大哥秦志刚和二哥秦志强己经坐在桌边了,桌上摆着几样菜,但没人动筷子,好像在特意等他。
“大哥好,二哥好。”路正华打招呼。
“正华来了。”秦志刚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爸今天特意打了酒,晚上咱们喝点。”
“好啊。”路正华把肉递给秦志强,“二哥,这个先拿厨房去吧。”
饭桌分了两张——西个男人一桌喝酒,女人们在旁边另开了一桌。今晚的主菜是鸡,黄澄澄的炖了一锅,香气扑鼻。
路正华坐下,秦铁牛给他倒了杯酒。酒杯是粗瓷的,酒是散装的,但酒香很浓。
“来,喝。”秦铁牛举起杯。
路正华也不推辞,端杯就干。他在厂里很少喝酒,但在秦家不一样——这是岳父家的酒,得喝,还得喝痛快了。
秦淮如在旁边那桌看着,见他来者不拒的样子,想说什么,被秦母轻轻拽了拽衣角,摇了摇头。
秦母小声说:“男人喝酒,别管。”
秦淮如抿了抿嘴,没再吱声。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路正华喝了不少,但神志还清醒。秦怀刚和秦怀强轮番跟他喝,他也都接了,最后那哥俩反倒先有些晃悠。
散了席,秦淮如收拾碗筷。
路正华帮忙端盘子,被秦母拦住了:“你歇着,让怀如来。”
路正华没坚持,回屋等着。
晚上跟之前一样。秦淮如端来洗脚水,蹲下身给他洗脚。
水温刚好,她的手很轻柔,从脚背到脚趾,一处一处仔细地洗。
洗完了,路正华擦干脚。
秦淮如又端来一盆清水,吹灭了灯,在黑暗里自己洗漱。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