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侯府如同一位苏醒的巨人,开始了它日复一日的运转。仆役洒扫庭除,厨娘生火造饭,各房各院的丫鬟小厮穿梭往来,看似井然有序,实则暗流涌动。而凌霄杖毙王嬷嬷的消息,经过一夜的发酵,己如同无声的瘟疫,在仆役阶层中悄然传开,给这平静的表面下注入了难以言喻的紧张与猜疑。
青禾端着简单的早膳——一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和两个干硬的粗面馒头,低着头,脚步匆匆地穿过一道道门廊,躲避着沿途或探究、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如同芒刺在背,让她浑身不自在。
【‘看,就是她,跟着那个煞星三公子的…’】
【‘啧啧,王嬷嬷都打死了,她还能有好下场?’】
【‘离她远点,沾上晦气…’】
窃窃私语如同蚊蚋,虽听不真切,但那其中的意味,青禾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紧紧咬着下唇,将头垂得更低,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回到那个如今被视为龙潭虎穴的偏僻小院。
回到小院,院内依旧冷清,只有秋风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她推开房门,见凌霄己经坐在了桌旁,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仿佛早己料到她这一路的艰难。
“公子,早膳…”青禾将托盘放在桌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后怕。
凌霄扫了一眼那清汤寡水的粥和硬邦邦的馒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侯府克扣他的用度,早己是常态。他并未动筷,只是看向青禾:“遇到麻烦了?”
青禾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但她强行忍住了,摇了摇头:“没…没有。就是…就是有些人乱嚼舌根子…”她不敢多说,生怕被三公子觉得自己无用。
凌霄不再多问,这些下人的闲言碎语,在他听来与蝼蚁的嗡鸣无异。他拿起一个馒头,掰开一小块,放入口中,慢慢咀嚼。食物粗糙难以下咽,但对于急需补充能量的身体而言,聊胜于无。他一边吃着,一边运转《万魔噬天诀》,尽可能地榨取着食物中微薄的能量。
“库房那边,稍后再去。”凌霄咽下口中的食物,淡淡道,“此刻人多眼杂,不易打听。”
青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三公子这是让她避开风头。她心中微微一暖,低声道:“是,奴婢知道了。”
“坐下,一起吃。”凌霄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青禾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奴婢不敢!这不合规矩!”
“在这里,我的话就是规矩。”凌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需要体力替我办事,饿着肚子,如何做事?”
青禾看着三公子那平静无波的眼神,知道这不是客套,而是命令。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怯生生地坐在了凳子边缘,拿起另一个馒头,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动作僵硬,如同受刑。
一时间,房间内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气氛有些凝滞,却奇异地没有主仆之间的那种压抑。
吃完早膳,青禾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又给凌霄换上了一杯热茶——茶叶自然也是府中最次等的陈茶。
凌霄端起茶杯,并未饮用,只是借着那点微弱的热气暖手。他看向站在一旁,依旧有些局促的青禾,忽然问道:“青禾,你若在府中想打听一件事,又不愿让人知道是你在打听,会怎么做?”
青禾怔了怔,仔细思索起来。她在侯府八年,虽地位卑微,但底层仆役自有其生存的智慧和消息渠道。
“回公子,”她组织着语言,“若是打听小事,可以找相熟的、嘴严的姐妹,用些零嘴或者小玩意换消息…若是打听要紧的,或者涉及管事们的事…最好是通过那些在各处走动,又不怎么起眼的人,比如…比如浆洗房负责收送衣物的小丫头,她们常去各院,听得杂,也未必有人特意防备她们…或者,找那些喜欢赌钱、手头紧的小厮,许他们些好处…”
她说的有些杂乱,但思路却清晰。这是属于底层生存的智慧,虽不登大雅之堂,却往往有效。
凌霄微微颔首。这小丫鬟,倒也不是全无用处。
“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