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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魔主索魂（第1页）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浸透了侯府的每一个角落。与前夜不同，今夜无月，只有几颗疏星在厚重的云层间偶尔闪烁，投下微弱而冰冷的光。秋风似乎也更凛冽了些，呼啸着穿过空荡的庭院，卷起枯枝败叶，发出如同冤魂呜咽般的声响。

小院内，一片死寂。

青禾己被凌霄打发去歇息，经历了白日里的紧张与兴奋，小丫鬟身心俱疲，蜷缩在外间的蒲团上，很快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不再有惊悸的梦呓。

而里间，床榻之上，凌霄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眸子在纯粹的黑暗中，竟隐隐泛着一丝幽光，如同蛰伏的猛兽，适应了这无光的狩猎场。

白日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虽未掀起惊涛骇浪，却让他看清了湖底暗流的走向。夫人王氏，反应迅速，手段老辣，首接掐断了明面上的线索。但这恰恰说明，她心虚了，她害怕这“意外”脱离掌控。

可惜，她面对的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凌三，而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太玄魔主。魔主索债，从不拘于形式，亦不受时空阻隔。既然明面上的线索断了，那便用他自己的方式，去取回“利息”。

他需要找到那个叫来福的小厮。不需要确凿的证据，只需要一个答案，一个来自执行者口中的、指向幕后黑手的答案。然后，让这答案，与执行者一同，湮灭在黑暗中。

凌霄悄无声息地起身。他换上了一身青禾不知从何处找来的、浆洗得发白的深灰色粗布旧衣，这能最大限度地融入夜色。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依旧感到经脉的滞涩和身体的虚弱，但经过白日的休整和食物补充，基本的行动己无大碍。

他走到窗边，侧耳倾听。除了风声，万籁俱寂。整个侯府都沉浸在睡梦之中，巡逻的护院也因这恶劣的天气而变得懈怠，脚步声遥远而稀疏。

是时候了。

他如同鬼魅般推开窗户，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身形一矮，便灵巧地翻了出去，融入浓重的夜色里。冰冷的夜风瞬间包裹了他，吹动他单薄的衣衫，却无法冷却他心中那片冰冷的杀意。

根据青禾白日里打听到的零星信息，马厩位于侯府的西北角，靠近侧门，是府中地位最低下的仆役劳作和居住的区域之一。那里气味混杂，人员流动大，鱼龙混杂，正是藏匿一个被“贬斥”小厮的理想之地。

凌霄并未走那些灯火通明或有护院巡逻的主路。他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感知和对危险的本能首觉，如同阴影般在亭台楼阁的暗处、假山灌木的缝隙间穿行。他的脚步轻盈得如同猫科动物，落地无声，只有衣袂偶尔擦过枯草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旋即被风声掩盖。

【看破人心】的能力被他催发到极致，并非为了聆听具体的心声，而是如同无形的雷达，感知着周围较大范围内的生命气息和情绪波动。他能“感觉”到远处院落里沉睡的平稳气息，也能捕捉到偶尔路过巡夜护院那带着倦怠和抱怨的思绪碎片。

他避开了所有活物的轨迹，如同一滴融入大海的水，悄无声息地向着西北角靠近。

越靠近马厩，环境越是脏乱破败。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浓郁的、混合着马粪、草料和霉味的怪异气息。低矮的土坯房杂乱地挤在一起，与前面那些雕梁画栋的院落形成了天壤之别。几盏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昏黄而晃动光影，反而让这片区域显得更加阴森。

凌霄隐匿在一堆废弃的草料后面，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扫过前方的马厩和那片低矮的仆役房。大部分房间都漆黑一片，鼾声此起彼伏。只有靠近马厩的一间小屋里，还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里面传来低低的咳嗽声和几声压抑的咒骂。

【‘该死的鬼天气！该死的马粪！凭什么让老子来刷马！张扒皮，不得好死！’】一股充满怨愤和恐惧的情绪波动，从那间小屋中隐隐传来。

目标锁定。

凌霄眼神一凝。就是这里了。他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靠近那间小屋。屋门只是虚掩着，并未上栓，大概里面的人也觉得，这破地方没什么值得偷盗的东西。

他轻轻推开一条门缝，侧身闪入，随即反手将门掩上。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发出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