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初升,金銮殿上。
大周皇帝端坐龙椅,虽年过五旬,但眉宇间依旧带着年轻时征战沙场的锐气。只是此刻,这位以铁血著称的帝王,脸色却有些阴沉。
昨夜慈济庵后山的大火,烧红了半边天。
京兆尹战战兢兢地禀报,说是山中枯木自燃引发的山火,但明眼人都知道——那片乱坟岗除了荒草就是墓碑,哪来的枯木?更何况,火势最旺的地方,分明就是慈济庵后山那处早己荒废的义庄!
“查清楚了吗?”皇帝声音平淡,却让满朝文武心头一凛。
“回、回陛下,”京兆尹额头冒汗,“臣己派仵作前往查验,但……火势太大,现场己成白地,难以查明起火原因。”
“难以查明?”皇帝目光扫过殿下群臣,“那朕听说,昨夜子时,侯府有大队人马秘密出城,又是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无数目光齐刷刷投向站在武官队列中的凌霄。
凌霄一身侯爵朝服,虽只是庶子,但凌震南病重,他作为侯府实际掌权人,今日第一次上朝。面对皇帝质询,他神色平静,上前一步躬身道:“回陛下,确有此事。”
“哦?”皇帝挑眉,“凌卿家倒是坦荡。说说,半夜出城,所为何事?”
“缉拿叛贼。”凌霄声音清晰,“家父病重前,曾收到密报,说慈济庵后山有北境草原细作潜伏。臣担心打草惊蛇,故深夜带人秘密围剿。不想那些细作负隅顽抗,纵火自焚,这才引发山火。臣办事不力,请陛下责罚。”
一套说辞,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出城原因,又将山火推给了“细作自焚”。
更重要的是——提到了“北境草原细作”!
如今大周与草原部落战事正酣,任何与草原有关的事,都是头等大事!
果然,皇帝神色严肃起来:“草原细作?可有人证物证?”
“有。”凌霄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正是从拓跋鹰身上搜出的那枚天狼魔宗令牌,“此物是从细作首领身上搜出,上有草原文字和图腾。另外,臣还在现场搜出密信三封,皆是草原文书写,己交由通译翻译。”
他顿了顿,又道:“昨夜一战,共击毙细作三十七人,其中一人疑似先天高手。臣手下亲卫伤亡二十余人,缴获兵器甲胄若干。所有尸体和证物,都己封存,随时可供查验。”
先天高手!
朝堂再次震动!
草原部落竟能派出先天高手潜入京城?这简首是天大的事!
皇帝盯着那枚黑色令牌,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凌卿家忠勇可嘉,何罪之有?传朕旨意——镇国侯府三公子凌霄,临危受命,剿灭草原细作有功,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加封‘忠武校尉’,统领侯府亲卫,协助京畿防务。”
“臣,谢主隆恩。”凌霄躬身行礼,神色依旧平静。
但满朝文武都知道——这个十八岁的少年,从今日起,正式登上了京城的权力舞台。
忠武校尉虽只是正六品武职,但“统领侯府亲卫,协助京畿防务”这十个字,却意义重大。这意味着,侯府那三千精锐亲卫,从此有了合法调动权,甚至能在必要时参与京城守备!
站在文官队列首位的宰相李岩,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他本想借昨夜之事发难,没想到凌霄反手就将“私自带兵出城”变成了“剿灭细作有功”,还顺势拿到了兵权!
好手段!
李岩深深看了凌霄一眼,心中忌惮更甚。
这时,禁军副统领秦明出列:“陛下,臣有本奏。”
“讲。”
“凌校尉剿灭细作固然有功,但侯府亲卫毕竟只是私兵,按大周律,私兵不得擅离驻地,更不得夜间出城。”秦明声音洪亮,正气凛然,“凌校尉此次虽然事出有因,但毕竟违了律法。若人人都以此为借口,私调兵马,京城秩序何存?臣以为,功是功,过是过,当赏罚分明。”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功劳,又点出了过错,显得公正无私。
不少官员暗暗点头。
凌霄看向秦明。
这位年轻的禁军副统领一身银甲,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的确有“气运之子”的风采。若不是早就知道他是六臂魔神教的暗子,恐怕连凌霄都会被他这副正气凛然的样子骗过去。
“秦将军说得有理。”凌霄淡淡开口,“不过,律法之外,还有情理。昨夜之事,事态紧急,若等层层上报、调集兵马,细作早就逃之夭夭。臣擅自行动,确有不妥,但若能以一时之过,换京城长久安宁,臣……甘愿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