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莫要误会,我只是,想多关心关心妹妹,也想……感同身受一下。”
“感同身受?”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柳时客将这四个字在口中重复咀嚼,最后冷冷吐出一句:“金枝玉叶的大小姐是不会懂的。”
“三妹妹这话好是生分,你不也是柳家大小姐……”
“不,我不是。”
柳知韫眼皮一挑。
柳时客垂下眼帘不再看她:“我们不一样。从头到脚,都不一样。”
“原是这些年来的朝夕相处,三妹妹还是没有把我们当家人吗?”
柳知韫轻笑着,“这话可不能传进父亲耳朵里,不然他又得伤心了。”
柳时客不禁冷笑。
只怕柳知韫心里想的是,算你还有自知之明。
柳时客不再搭理她,柳知韫自知自讨没趣,突然抬手朝她身后挥了挥:“段夜!我在这儿!”
“三妹妹好生歇息,我先走一步。”
话音刚落,柳知韫便猛地站起身,朝着闹市的方向跑去。
柳时客抬眼瞥了一眼,只见那名为段夜的男子一袭捕快黑衣,腰间的玉带上别着一柄弯刀。
瞧着柳知韫和段夜远去的背影,柳时客冷然一笑。
“自以为是的蠢货。”
——
转眼就到了上巳节。
三月三,春意浓。今日柳逐远盛邀了四方文人雅士,聚于城郊外的护城河边,置觞于水,停杯赋诗,是为“曲水流觞”。
柳时客本就对这些节日的宴会兴致寥寥,迈着懒散的步子跟着柳逐远一行人来到了浔安城的江边。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是鄙夷万分。
饮酒赋诗……他柳逐远对诗词歌赋也就一知半解,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
彼时正值午时一刻,阳光和煦,护城河水清澈见底。
柳时客刚一落座,余光就瞥见身旁的位置飘过一袭白衣。
不等她看清来人,率先嗅到的便是一股熟悉的檀木香。柳时客微微一顿,有些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向身侧的人。
微生彧依旧是那万年不变的白衣长袍,正抿唇朝她礼貌地笑着:“柳三娘子,幸会。”
柳时客几乎是下意识别开眼,语气有些微不可察的局促:“微生大夫……这么巧,你怎么会在这儿?”
“不巧,我是故意坐你旁边的。”
“……什、什么?”
瞧见柳时客霎时间瞪大的眼睛,微生彧笑着打哈哈:“方才说笑的。柳大人设宴相邀,在下没有不来的道理。再者,置身于这山水之间,饮酒闻诗,何尝不是一件乐事?”
柳时客无所适从,只得连连点头:“微生大夫言之有理。”
话题结束,二人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微生彧试探着开口:“不久后就要进京殿试了,柳三小姐准备得如何?”
“顺其自然,听天由命。”
微生彧失笑,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欣赏:“柳三小姐好洒脱。”
“微生大夫误会了,我只是习惯了对任何事情不抱期待而已。”
“不巧,明日我也要动身立刻上阳。”